胤禛下朝的时辰,邬思道已经退下了。仪欣抱胸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眯着眼睛审视进来的男人。苏培盛准备伺候皇帝更衣。胤禛看到仪欣神色不对劲,摆了摆手,让养心殿伺候的太监退下去,走到茶案旁,给她斟了一盏茶,温声问:“怎么了,小乖?”仪欣托着腮,手肘搁在御案上,微微仰头盯着胤禛,说:“适才,邬先生到了,同本宫说了些旧事,皇上不近女色,是因为靠近女人会心悸,只有靠近我,才没有异样,对吗?”成亲这么多年,她没听他提起过。甚至,那么多太医寻不出异样,她天真以为,他只是绝嗣藏拙。这不公平。他知道她的一切,他总是对她遮遮掩掩,这不公平。听到邬思道,胤禛就猜到了是什么事,抿唇先点了点头,说:“嗯。”这个“嗯”,道尽了他绝嗣名声,道尽了二十又四不娶的内情,道尽了许多看似缘分背后的隐情。吾爱吾妻,此生再无二人。突然变了味儿。况且,心疾是很严重的事情,他的身体是很重要的事情。许多情绪裹在一起,像是面团掉在了泥土里,脏兮兮看不清原本的样子。心疼?还是心寒?意料之中,仪欣拿起手边的奏折砸向他,哗啦一下就掉了眼泪,吼道:“胤禛,我们成亲近十载啊,胤禛!”说开这件事,她的情绪比想象的还要激动,很少发大脾气的人将热茶都扫落在地,她缩了缩手,捂着脸大哭。“仪欣。”胤禛扶住她的肩膀,检查她的手背,说,“冷静下来,听我说,听我解释,好不好?”“不好,我再也不要听你说话了。”仪欣挣扎着他的禁锢,呜呜大哭,“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胤禛眼睛都红了。主要,他也说不清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他不能掌控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多思,让她担忧。甚至困住她。他是因为爱她,所以才跟她相伴一生,不是因为别的。任谁突然知道了都要多想。他穿着明黄色绣五爪金龙的朝服,颈戴三串朝珠,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哑声说:“仪欣…你在想什么?想我对你的爱是不是别无选择?还是说讨厌我瞒着你?”仪欣捂着脸抽噎哭泣,她脑袋有点疼,本就起得早,此时更是哭得喘不上气来。“我不要听。”“不要,必须听。”胤禛说,“是我爱上了你,不是我挑中了你。”是他爱上了她,不是挑中了她。胤禛:“仪欣知道的,对不对,冷静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说着,他慢慢把她按到怀里,抱起来大步往内室走。仪欣哭得面色通红,额前落下两缕碎发,贴在脑门上,喘气一抽一抽的,比适才还是冷静许多的。胤禛单手抱着她,腾出另一只手来斟了一杯温水,抱着她坐到床榻边,把温水喂到她唇边,说:“不哭了,乖乖。”仪欣任由温水沾了沾唇,说:“你这件事情做得非常不好。”“嗯。”胤禛承认,又说,“其实,我自己亦不清楚身体为何如此,所以不想平白惹你担忧,也不想让你觉得…”他点到为止,没有说后面的话。仪欣反驳:“但是,我是你的妻子,我应该知道你的身体,我应该知道你的一切,你的一切我都要知道。”胤禛心跳快了几许。“所以,只是怪我没告诉你,不怕我不是真的爱你,对不对?”“我又不傻。”仪欣不争气地抹了一把眼泪说。他给的爱太多了,她又不傻。只是刚开始听说的时候,是个人都会往那他不爱她那里想,她也不例外,但是,瞬间否决了这个想法。他没回来之前,她独自咬牙切齿想了半个时辰,实在是越想越气,就忍不住发了个大脾气。这段时日,她总是做噩梦,精神压力也很大。“小乖是不是还没用早膳?”“我每天都吃不下饭!”仪欣嚷嚷着,“整日吃不下饭!”胤禛忍不住笑,戴着扳指的拇指拭去她的眼泪,无奈宠溺问:“整日都吃不下饭,真的假的?”瞬间,仪欣耳朵抖了抖,懵懵地抬眼盯着他,不对,他这个语气,怎么跟梦里的男人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真的。”仪欣缓缓说,不行,她改日还要去梦里试探试探。胤禛:“一起用早膳,好不好?”“嗯。”仪欣说,“用过早膳,让宋太医给你请平安脉,本宫要亲自问问心疾的事情。”宋太医来了一趟,又走了,胤禛身子康健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仪欣还是放心一点点的。胤禛每次请平安脉,脉案康健,也很少生病。养心殿。仪欣审视胤禛,问:“犯病是什么感觉?”胤禛顿了一下,指了指心头处,说:“这里疼。”仪欣垂了垂眼睛,问:“闻到脂粉气也会疼吗?特别小的年纪呢?”胤禛摇头,说:“没有,我单纯不:()白切黑四爷每天都在欺负娇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