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惊愕地看着裴风,不自觉地挡在萧瑶身前,举着长剑直指裴风,回头告诉萧瑶:“我拖住他,你快跑,外面有人接应。”
萧瑶面无血色,抖如筛粒,却不敢再跑了。她知道挡不住的,林舟拦不住裴风,一切都完了。
裴风戏谑地看着萧瑶,心里盘算着这是她几次逃跑。嗯,第四次了,果然贼心不死啊。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折了她的翅膀、断了她的念想!
裴风神色一凝,骤然抬手,只见寒光一闪,“咣啷”一声,长剑坠地,林舟一声惨叫突然跪在地上,血液顺着他垂落的胳膊缓缓流下。
萧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发的意外,大脑一片空白。
裴风缓缓走过来,抬起长剑放在林舟的肩膀上,慢慢转动直到刀刃垂直,只要他用力下切,林舟的整条胳膊便没了。
林舟倔强地抬头直视裴风,怒不可遏:“裴风!你居功自傲、强抢民女,如果官家知道了会怎么看待太子?!”
裴风嗤笑:“他若是真的能看到,还会有今夜这一出好戏吗?倒是林大人,私闯民宅、刺杀勋贵,单凭一条罪状恐怕你林舟一条命不够陪葬吧?”
林舟冷笑:“你觉得这能威胁我?我们不过是彼此彼此而已,你不能杀我。”
裴风略微头疼,他确实不能杀林舟,至少现在这个关头不能杀他。并且,林舟是舅舅看中的人才,他就更不能杀了。
可是,他不需要杀他,因为诛心比杀人更痛快。
裴风轻轻按压刀柄,削铁如泥的刀刃便一点点插进皮肉里,幽深的目光缓缓移到萧瑶惨白的脸上,裂开嘴,露出了森森白牙:“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他才好?”
萧瑶猛地一颤,抬头看向裴风,湿润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紧张地牙齿打颤。
“放了他。。。。。。”她颤抖着说。
裴风仍是笑吟吟地看着她,手里的力道又重了一分,林舟疼得发出一声闷响却站不起来。
这一生闷响扯断了萧瑶紧绷的精神,她崩溃大哭:“放了他!我求你了——!”
不对,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裴风缓缓开口,提示她:“为什么放了他?”
萧瑶哭得无法喘息,哭得让人揪心,林舟怒吼:“裴风你这个畜生!”
裴风脸色一沉,再次按下刀柄,鲜血霎时涌了出来。
浓稠的液体刺激得萧瑶眼睛发昏,她好怕林舟死在他面前,她好怕会牵连更多无辜的人。对死亡的恐惧最终战胜了自由,那颗好不容易重新跳动的心脏再次归于寂然。
她不敢了,萧瑶哭着说,“我再也不敢跑了。。。。。。”
林舟心如刀绞,萧瑶的妥协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
裴风满意极了,抬手用刀背敲晕林舟。
此时外面的战斗依然结束,阿木浑身是血地走进来禀告战况,“杀敌十三人,活捉五人,其中一人是林舟的侍卫青峰。”
裴风收刀,看也不看地上晕倒的林舟,吩咐到:“收拾干净,把人扔到林家门口。”
阿木领了命,拖着林舟离开。
萧瑶如泄气的气球似的下坠,裴风眼疾手快地搂住她,入手一片冰凉,他皱了皱眉,把人拦腰抱起放回床上,让人传唤张太医。
他脱掉身上带血的衣服,从柜子里随手扯出一件披上,然后跪在床边安抚萧瑶。
萧瑶哭得停不下来,仿佛要流尽这一辈子的眼泪。她想到了那被折断翅膀关进笼子里的鸟儿,觉得自己同它一样,自由对她来说已成为了奢望。
裴风抬手拂开贴在脸颊上的头发,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温声哄着她说:“后日,后日我允你回家如何?”
萧瑶的哭声小了下去,她翻身背对裴风,裹着被子将自己蜷缩起来,发出蚊蝇振翅般细弱的缀泣。
另一边福荣堂内,侍卫俨然,一片寂静,长公主跪在佛堂的蒲团上,对着佛像念经,手里不停转动念珠。
严嬷嬷突然进来,告诉她:“外面已经停了。”
转动的念珠骤然停下,长公主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道了句:“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