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颜正蹲在走廊地上,手里拿着马克笔在剧本上画线。刘叔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下午的台词。
副导演从门口走进来:“沈老师,这边请。”
凌颜没抬头。她这段台词的重音还没标完。
刘叔用手肘碰了碰她。“你看。”
凌颜这才抬眼。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年轻女人拖着黑色登机箱从门口走进来,短发,没化妆,步子很大。她没看演员这边,直接跟着副导演往里面走了。
“那是沈导的女儿,沈可唯。”刘叔压低声音,“做音乐的,留学回来不久。听说在给咱们剧找演唱片尾曲的歌手,试了好几个都不满意。”
凌颜“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画线。
刘叔又说:“她爸的戏她从来不跟现场,今天怎么来了?”
凌颜没接话。这些跟她没有关系,她现在只想把下午那场戏的台词吃透。
过了几分钟,一阵脚步声从化妆间方向传来。不急不慢,鞋跟踩在木地板上,节奏很稳。
凌颜的笔尖顿住了,她把马克笔的盖子盖上,放下剧本,抬起头。
苏清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走到她面前,递了一杯过来。凌颜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沈可唯走了?”苏清晏问。
“走了。”刘叔说,“待了不到半小时。”
苏清晏坐到凌颜旁边的折叠椅上,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没再提沈可唯的事,目光落在凌颜手里的剧本上。
“你第三场的那句台词,重音放错了。”她说。
凌颜抬头看她。“哪句?”
“‘死者不是死于溺水’。重音应该在‘不是’上,你放在了‘溺水’上。”
凌颜低头看剧本,沉默了两秒,然后用笔在台词下面画了一道线。“知道了。”
苏清晏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安静地坐着,阳光从屋檐漏下来,落在地面上。
“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凌颜忽然说。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苏清晏偏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了?”
“跟你学的。你说过,我的每一个细节你都注意到了。”凌颜把咖啡杯放下,“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苏清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昨晚刷到一条评论,说你‘除了那张脸,什么都没有’。”
凌颜愣了一下。“你刷这个干什么?”
“不是我故意刷的。是推到我首页的。”
“那你以后别看评论区了。”
“我忍不住。”
凌颜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