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里安有些意外:“在这种时候跳舞,容易被有心之人说闲话的吧?”
“我也是刚听说。”政昭揉了揉不太舒服的左眼,给里安送了一杯茶:“不过据我了解,狐斋宫女士也会跟着一起出场,先生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我们等着就可以。”
里安乖巧地坐下,等待着先生的出现;在政昭看向他处的空隙,他偷偷瞥一眼,注意到政昭左眼的异常。
“……政昭。”见政昭第三次揉自己的左眼,里安主动提起道:“你眼睛怎么了?”
两只眼睛从外观上来看倒是没有任何区别,但不知为何,比起右眼,左眼那明明和秦先生如出一辙的澄澈瞳孔,此时却沉淀着宛如实质的威严。
就像是在直视神明一样。
“没事,只是有点酸,用眼过度而已。”政昭再次揉了揉眼睛,表情稀松平常:“刚才在后面和他们偷偷比眼速,眼睛睁的太久了,需要点时间缓缓。”
“噢……好吧。”见政昭不愿意多说,里安也就没再问,而是聊起了之前与工匠聊天时的见闻。
政昭简单的附和着,表面风轻云淡,而在意识里,他清清楚楚地接收着左眼属于蛇神大人的威严,在心底瑟瑟发抖。
“我打扰到你了吗?”奥罗巴斯感受到政昭若有若无的紧绷,主动问起。
“没!没事!”政昭努力放松自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我只是刚才和各位新认识的朋友比试了一下,有点累而已。”
“嗯。”
大蛇回应之后,就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待在左眼里,不再有任何动静。
虽然知道神明大人只是来看表演的,但还是感到压力好大。
老师你在哪?救我啊啊啊!!!
像是回应他的想法,厅堂突然昏暗了下来,舞姬悄然退场,不知从哪里来的光打在厅堂中央,伴随着纷纷扬扬的白雪,轻轻落下。
雪自所有人身旁飘过,喧闹逐渐平息,大家静静地观赏细雪,无声等待着。
清浅的踩踏声响起,一抹粉红自黑暗中显现,柔美的妖物面带绚烂的狐面,踏着舞步,缓缓步入已是一片白色的舞台。
轻盈的脚步只在薄雪上压出一层浅浅的痕迹,不过一刻便被再次覆盖。
狐妖似乎很开心,衣袖飞舞,洁白的手臂上是如同厉鬼的黑纹,血斛染红的指甲纤长,衣物上点点樱花像是溅射的鲜血,血腥的妖冶涌入鼻尖。
长长的衣袖扇过,卷起小小的风,将落下的雪带起,雪也染上了红,化为红泪再次落回积雪。
安静的雪地里,没有任何人叨扰,她肆意挥洒着她的喜悦,笑容疯癫而鬼魅,仿佛此刻在这里舞蹈的,不是狐斋宫,而是一个刚刚填饱肚子,妖媚的恶鬼。
这是狐妖一个人的独舞,一个人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