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给你的。”她把锦囊递给我,表情认真起来,“妙音山王母殿的幸运符,师父开过光的。我跪了半个小时才排到,你可别弄丢了。”
我接过锦囊,捏了捏,里面是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锦囊还带着她背包里的温度,和她手上护手霜的淡淡香味。
“谢了,姐。”
“就一句谢啊?”她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我,“我跟你说,这个符可灵了。道观的师父说,王母娘娘很灵的,你戴着这个符进考场,肯定能考好,你考前可一定要跟王母娘娘那什么……打个招呼啊!不过师父也说了,心诚则灵,你自己也得努力,不能光靠符。”
“知道了。”
“还有啊——”她从背包里又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零食,“妙音山的素饼,可好吃了,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等会儿吃完饭你尝尝。”
她把零食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
牛仔短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肉色红波点连裤袜裹着的腿在厨房门口的光线里显得又长又直,红色波点在白皙的皮肤上跳跃。
“妈!你做了什么菜啊?好香啊!我在楼道里就闻到了!”
“排骨汤,你最爱喝的。还有红烧鱼、炒时蔬,都是你喜欢的。”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轻快。
“太好了!我在学校天天吃食堂,都快忘了家里菜是什么味道了!”
林璐钻进厨房,叽叽喳喳地开始讲话。
她说妙音山的道观有多大,说王母殿的香火有多旺,说排队的时候前面有个大妈插队被她怼了回去,说素饼排队排了四十分钟但特别值。
她的声音又脆又快,像一串铃铛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响。
妈妈一边炒菜一边应着,偶尔笑几声。她的声音渐渐自然起来,不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
我把幸运符揣进口袋里,走到厨房门口。
妈妈站在灶台前翻炒着锅里的菜,围裙系在腰间,长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
林璐站在她旁边,一边说话一边偷吃盘子里的凉菜,被妈妈拍了一下手背。
“去去去,洗手去,马上开饭了。”
“妈,我就尝一块嘛——”
“不行,洗手!”
林璐撇了撇嘴,转身朝洗手间走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冲我吐了一下舌头。
“臭弟弟,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哼。”
她甩了甩头发,走进洗手间。水龙头哗哗响了几声,然后她擦着手走出来,凑到餐桌前看了看满桌的菜,发出一声夸张的赞叹。
“哇——妈你太厉害了!这么多菜!”
“行了行了,坐下吃饭。”妈妈解下围裙,在餐桌旁坐下来。她的目光扫过我,又迅速移开,耳根还是有一点点红。
林璐在我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妈,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妈妈笑着摇了摇头,给我也夹了一块鱼。
我坐在她们中间,看着姐姐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看着妈妈脸上渐渐放松下来的笑容。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餐桌上,排骨汤的热气在光线里袅袅升起。
林璐讲着讲着,突然停下来,歪着头看我。
“小哲,你怎么光吃米饭不吃菜?是不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吃什么好东西了,现在不饿?”
妈妈正在舀汤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汤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没有。”我夹了一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林璐哼了一声,继续叽叽喳喳地讲话。
妈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把舀好的汤碗推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