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大,简岁安扣住手机的手指因为按压过于用力,白得可怕。
想起母亲,简岁安的泪水氤氲在眼眶,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可以侮辱我,不要侮辱我妈。”
“你还知道那是你妈?兔崽子!我养你这么多年,养个白眼狼出来了是不是?今天晚上之前,二十万必须到账!”
“否则,你的那点儿破事,我都卖给狗仔!”
如恶魔般的电话被挂断,简岁安明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如果今晚弄不到二十万,她的舅舅不会放过她。
简岁安不怕她的舅舅曝光那些事。
对简岁安来说,她死也好,活也罢,都不重要。
在沈时宜出现之前,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不重要。
简岁安怕的是,自己的身份,会引起大规模讨论。
她不想让母亲的名节,遭人诋毁。
毕竟,网络上,现实里,有无数声音。
有的人说人话,有的人,不说人话。
简岁安想让母亲走得体面些。
她生前太痛苦,因为流言蜚语选择自尽。
简岁安不想再让流言蜚语,在母亲死后,也伴随她进入坟墓。
如影随形的噩梦,无时无刻不笼罩在简岁安身边,提醒着简岁安……
她是滩烂泥。
强烈的窒息感涌来,简岁安感觉呼吸困难,心脏像被巨石挤压般难受,就快要死掉了。
颤巍巍地走到洗手池,简岁安打开水龙头,大口大口喘息着。
身体稍微好些,她从大衣兜内侧,翻出烟盒,食指弹了一下。
黑色细支香烟落到简岁安的两指中间。
打火机“叮”地一声作响,火红的烟丝照得简岁安的神色晦暗不明。
得找pay姐,看看有没有商务能接。
什么商务都可以,能尽快把钱打到账户就可以。
一根香烟燃尽,简岁安打定主意。先把舅舅那边安抚下来,至于怎么解决他,要从长计议。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不能让他继续威胁下去了。
简岁安设想了无数种后果,甚至连鱼死网破都想到了。
用食指和拇指捻灭烟头,简岁安深吸一口气,堵在心口的巨石被移走,转身,却撞见沈时宜正站在洗手间门口,呆滞地看着自己。
“简岁安,你…”沈时宜的视线,落在简岁安右手手指夹住的烟头上。
艰涩吞咽,简岁安后退半步,迅速把烟头丢进垃圾桶。
她在祈祷,沈时宜不要看见自己抽烟。
可沈时宜还是出声发问。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