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拆除,但对方可能会在信标信号消失的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韩小满目光落在海风一号那艘斑驳船体上,有船员正在甲板上移动,有几个正在眺望伊利乔夫斯克港的火光,似乎很兴奋的样子。
韩小满注意到彼得此刻正站在船艉靠近信标安装位置的舷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姿态看起来放松随意,目光却不时扫向海面与码头之间的那一片暗色水域。
彼得有问题。他浑身汗毛突然炸开,终于知道自己不好的预感来自哪里了。
彼得已经被人收买或胁迫,海风一号上那批科学家及其家属,在他们进入港口之初,可能就已经暴露在安全局的视野中了。
斑马,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韩小满对潜伏在起重机顶端的狙击手发出指令,查看海风一号主桅杆顶部,有没有安装额外的天线或传感器。我需要确认这艘船上有没有被装上我们不知道的通讯设备。
斑马静默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回答:主桅杆顶部的气象仪基座侧面有一个黑色圆柱体,大约铅笔粗细,朝向码头的方向。从形状来看,可能是定向拾音器或激光麦克风,用来捕捉甲板上的声音振动。
所有人注意,韩小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扩散开来,这艘船已经被渗透了,彼得可能已经叛变,货物转移行动取消。
远处伊利乔夫斯克港的火光正在变得更加明亮,一道新的火柱在东方的天际线上升起,在夜空中形成一股旋转上升的黑烟。
距离敖德萨港口集群两公里,大安德烈的货车车厢内弥漫着压抑的寂静。
谢尔盖耶维奇确认了,船上确实被人动了手脚。奥尔加的声音在车厢的密闭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我们现在强行发动转移,那些科学家和他们的家人会被当场抓获。安全局很可能已经在港口外围布置了足够多的兵力,只是还没有收网。
大安德烈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落在奥尔加脸上。彼得跟了我多少年了?
大约七年。他在海军退役后一直靠打零工为生,是你给了他稳定的收入。他女儿的心脏手术也是你出钱做的,手术费用大约四万欧元。
大安德烈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并没有表现出被人恩将仇报的愤怒,人都是会变的。
接下来怎么办?尤里问
大安德烈从座椅上站起身,走到货车的后门处,将门推开一条缝。
东方的天际线上,伊利乔夫斯克港的火光正在将夜空染成一片流动的暗红。海风裹着微弱的焦糊味和柴油燃烧的刺鼻气味灌入车厢,吹动了他鬓角的白发。
既然他们布置了一个陷阱等我们钻,那我们就把陷阱掀翻。他转身走回座位,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让别尔江斯克那边准备启动备用通道。敖德萨这边,按照二号方案执行。
奥尔加有些紧张起来,二号方案要求我们在没有海路掩护的情况下从陆路突破。科学家和他们的家属加起来那么多人,目标太大了。
所以我不会让他们从陆路走。大安德烈放下卫星电话,目光与奥尔加相遇,二号方案的表面内容是陆路转移,实际执行时,让他们上小艇去野港。海风一号只是障眼法。从最初规划这条路线时,我就准备了两条并行的通道,一条是给人看的,一条是真正用来撤离的。
奥尔加愣住,那张清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惊讶和不解的表情。那彼得……
彼得一直以为他掌握的是唯一的路线。大安德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寒意,让他以为他掌控了全局,就会放松警惕,不会去深挖他视线之外的其他可能性。那些小艇已经提前安置在港口北区的水域,不在海风一号的视线范围内。
韩小满接到大安德烈的备用指令时,伊利乔夫斯克方向的第三波爆炸刚刚传来。这次爆炸比之前更剧烈,冲击波甚至传递到了敖德萨港北区的地面上,脚下的水泥路面传来一阵短暂的、低沉的颤动。
明白。启用备用的近岸小艇转移方案,海风一号作为诱饵保留在原地。韩小满对着耳麦复述了一遍指令,然后转向潜伏在水下的龙卷风,龙卷风,你们需要离开船底区域,向港口北端移动,确认那批小艇的位置和状态。
收到,正在转移。龙卷风的声音伴随着水下移动时特有的水流翻涌声。
韩小满从堆高机的阴影中无声地滑出,沿着集装箱之间的通道向北移动。
他在港口北端的一堆废弃缆桩后面停住,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海风一号的船艉和北侧那片隐蔽的水域。
望远镜里,月光在水面上铺开一片破碎的银光,几艘小艇的轮廓在码头下方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它们被涂成了与码头混凝土相似的颜色,用绳索固定在一根废弃的防撞柱上,从岸上的角度几乎无法发现。
龙卷风从水面上无声地冒出,只露出头部和肩膀,小艇确认完毕。四艘玻璃钢材质,每艘标准载员二十人,配备舷外挂机。油量充足,可以支持至少六十海里的航行。
把人从集装箱里撤出来需要多长时间?
一次转移大约十到十五人,全程需要大约四十分钟。这次是李金的回复
从海风一号北侧的水面接近,利用船体的遮挡进行人员上艇。每次转移后,小艇先沿港口北端的浅水区向东方移动,不要直接向野港方向航行,等所有人员完成转移后再统一加速。
龙卷风点了点头,无声地没入水中。水面在他消失的位置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尾舵,我是苍狼。鱼类转移即将开始。
尾舵收到,甲板南侧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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