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睡,等到半夜十点钟的时候。
外面传来脚步声。
蒋璐拖着一瘸一拐的身子回来了,她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目光呆滞。
她在院子里兜兜转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蒋璐的嗓子里发出干呕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而外撞击着她的皮肤。
江策朗站在窗前观察,他突然开始莫名其妙的心慌,余光瞥着坐在角落的孟澜。他倏然觉得孟澜的表情是那样的陌生,像是一个皮囊人。
在发现钱汝斌的尸体后,自己在黑暗中和孟澜分开过半分钟的时间,他们当时被鬼打墙分开,直到他和孟澜将玉含在嘴里才破除了鬼打墙。
但是,这半分钟可以发生很多事,比如掉包了真实的孟澜。他越来越觉得孟澜不对劲,江策朗胸口憋着一股气不知道如何抒发,许久未见的恐惧感从他的心底开始蔓延,就像是在丽兹卡尔顿后厨感受到的那种空旷又虚无的惊悚。
那真正的孟澜去哪了?
他再次看向蒋璐,蒋璐的喉咙发出挣扎的声响,像是有一个人被她的皮囊所包裹,挣扎求救着。
是孟澜!
孟澜在蒋璐的体内!
就在江策朗准备推门而出的时候,孟澜拉住他的手腕,低声问:“你要出去做什么?”
“你!”江策朗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像是深夜之中的日月潭,他一口气提上来说:“我需要出去看蒋璐,她有危险。”
“你有危险。”孟澜说着,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并不冰凉。
她眉头微皱,把江策朗的手从门把手上挪开,对他轻轻叫了声。
“喵。”
江策朗:!
孟澜脸色一变:“你什么反应,有病是不是?恶心到了?”这声猫叫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暗号,当怀疑对方不是本人的时候,他们会使用这个方法验明正身。
不过,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得像个智障一样学猫叫,未曾想江策朗面露恍然和震惊,那表情就像是被噎到了,气息都不顺了。
江策朗眼神恢复清明,他刚才确实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想要冲出门。
他没有看见幻觉,只是他的大脑好像被输入了可疑的程序,当时突然自动运转,搅乱了他的常规思维。
他不应该怀疑孟澜的,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出现这样漏洞百出的想法?
他看向蒋璐扭曲的身体,为自己刚才的荒诞表示歉疚。
孟澜抬眼看他:“幻觉?”
“不是,我感觉很危险。”
“和我在一起很危险?”
“对。”
“现在呢,结束了?”孟澜又问。
“好像是。”江策朗说。
“你能看见别人的隐牌,应该也能分辨别人的能力,隐牌和能力是一体的。你能看见迟麟的第三只眼,所以如果有人准备对你做什么,应该你也能清楚的感知。”孟澜用了‘你不会这都没有看出来’的眼神疑惑的看着江策朗。
江策朗说:“当时确实没有反应过来,觉得一切都很危险,就像是脑子里响起的警报。”
孟澜垂眸,突然笑起来:“我想我知道了,那个人的能力。”
两人肩并肩站在窗口,目光落在蒋璐身上。
“我当时一直好奇,钱汝斌作为一个新人为什么会不听劝阻松手。我模拟了一下他的想法,可能和你当时一样,猜测周围的都不是人,所以才自作主张,以为松手是一条生路。宋锦也是同理。那么他们都应该在那时大脑迅速运转,怀疑身边的……怀疑身边的人?”孟澜的食指轻点着江策朗的胸膛,她戳着紧绷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