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躺在冰冷的**,格桑阿姆回忆起了在郊外建厂时的艰辛……其时,中国大地突然闹出一阵人人谈虎色变的非典,而紧邻香港到的深圳特区和整个广东省,则成了非典的重灾区。
紧接着,内地开始出现了非典疑似病人,全国很多地方出现了被确诊的非典病人。
成都市郊区和邻近的县城,也有人感染了非典。
市府和省有关部门,发出了防止非典传播的紧急通告,卫生、交通和公安部门,开始对出入境人员进行严格的检查,各种媒介,都把防治防止非典的报道,提到了最重要的时段和显眼的位置。
报纸和电视、广播,每天都在黄金时段,报道有关非典的传播和控制情况。
好多单位都中止了业务放假休息,人们大部份躲藏在家里不敢出门,即便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出门,都把自己从头到脚下遮得严严实实,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感染上了萨斯病毒。
有着预防作用的白醋和一些中成药,一夜之间让人们全部买空。就连库存多年的中成药,也全部让人们哄抢走了。
生命于人的宝贵,人们对于来之不易的生命的珍惜,在这个时期得到了最有力的验证。
一向自感身体素质极好,从小到大都与医生和药品无缘的格桑阿姆,在秦崇山出差之后,每天超负荷的工作着。
尽管此时所有的人,都把防止非典当成了第一大事,除非情不得已绝对不愿出门,更没有人会为了自己的工作和所谓的事业冒险。因为让人谈虎色变的萨斯病毒太厉害了,一旦不小心感染了非典,基本上等于宣判了死刑,救治的希望几乎为零。
一个狂风呼啸的日子,格桑阿姆驾车来到了即将建成的工厂。
由于非典病传播的猖狂,大部份工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地逃离了工地,只有一些来自边远山区的工人,在公司副总陈磊和几个技术人员的带领下,进行最后的安装和清扫工作。寄予了秦崇山无穷希望的加工基地,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
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埃,吹得人们眼睛都无法睁开,穿着单薄衣裙的格桑阿姆,在狂风的攻击下,感到背上突然起了一股寒意,接着鼻子一阵发痒,难以控制的连打几个喷捷。
忍着极度的不舒服,细心向负责人交待了必要的安全,以及应重点检查的事项,并布置了两天后公司市内加工点全部搬迁的细节,她驾车回到了市内。
在公司忙碌到下午三点,虽然还没来得及吃中午饭,可一点不觉得肚子饥饿的格桑阿姆,又到了谷雨委托管理的广告公司。
她和秦崇山的共同好友谷雨因为出国半年,委托秦崇山照看公司。成天忙得一塌糊涂的秦崇山,正要到香港出差,只好把这重任交给她。虽然不太懂广告公司的业务,但她却精心为他把公司管得比以前更好。因为她和所有的员工都熟悉,而且做起事情来,较之谷雨更细也更能体贴关怀员工……和客户洽谈业务时,把利益看得相对薄一些,于是业务反而比谷雨管理时更好。
在广告公司,和员工们就非典的防止交流了意见,格桑阿姆决定除了每日留两个人在公司值班,其他员工都回自己家里工作,但要求大家每天必须把工作日志做好,每周到公司集中交流一次,如这期间外勤人员联系到了新的业务,必须马上报告给公司的副总,再由副总经理根据业务难易度,分配到制作部,制作部则在接到客户的广告合同传真之后,安排专人迅速制出效果图,由部主任传给副总经理审查合格后,再传到格桑阿姆办公室或家里,由她签字后再返回公司。
员工们对格桑阿姆的安排非常满意,都认为在这非常时期,大部份人在家里上班是最好的办法,同时只要大家心里有着公司的利益,想到公司对员工们的好处,自然会用最大的努力保证业务不减。
回到家里已经七点多,全身有如散架了一般的格桑阿姆,躺在沙发上连动也不愿再动一下了。她太累了,真想就此睡在**不再起身,真想关闭所有的电话,把自己丢在松软的**睡一天一夜。
简单煮了点面条吃了几口,她感觉全身乏力,嗓子里也有一种痒痒的不舒服,而且身上开始出虚汗,格桑阿姆暗叫不妙,赶紧到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钻进了被窝里。
半夜时,格桑阿姆开始咳嗽,而且全身发烧出汗。她知道因为上午在基地时,因为狂风的袭击感冒了。
身体很好,从不愿吃药更不愿打针的格桑阿姆,原本以为只要睡上一大觉,身体就会恢复健康,她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大病,认为只不过是太疲惫了以至身体抵抗力下降,否则是不可能会得什么病的。
她再次到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回到**努力想强迫自己进入睡梦中,她想在梦中和远在新加坡的秦崇山见面,想在梦中,感受他那宽厚的胸部和强有力的爱抚。
可是她却无法再入睡。头开始隐隐作痛,而且身上的虚汗较之刚才更加多了,咳嗽,也更加剧了。
要是此时秦崇山在身边多好啊!她昏头昏脑的想着。
到天亮了,格桑阿姆身上的发烧仍然没退,咳嗽也较之昨晚更加厉害,而且剧烈的咳嗽,往往使她喘不过气来。
难道,我染上了萨斯病毒,成了非典病人?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从格桑阿姆的脑子里冒出来,她大汗淋漓地一下子坐起身来,全身难以遏制地直打哆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上天不可能那样不公地待我!从懂事那一天起,我便是一个充满了爱心的可爱姑娘,我极富同情心,还在很小的时候,便会把自己身上的零花钱送给那些可怜的行乞者,在学校时我是优秀的,成绩和操行都为同学和老师们称道,在大学里我是文静的,在恋爱时我是保护好了自己的,到了省城后,我没有做过一件亏心的事情,不论是为人家打工或是现在为自己干,我都是凭着自己的良心和良知办事,没有亏过国家没有亏过员工更没有亏过客户!仁慈的上苍,是不会让我患上那种能夺走人性命的怪病吧!
回顾自己短短的一生,格桑阿姆感到心情平和了很多,毕竟老天是公道的。万能的主,不会让一个心地善良的可爱女孩子过早结束生命!自己只不过患上了较为严重的感冒而已,几天后便会平安无事的。
躺在**似睡非睡,晕晕乎乎地躺到中午,格桑阿姆感到实在坚持不住了,她想要起身到医院里,可却又担心一旦到了医院便会被隔离治疗。此前报纸和电视,已经报道了好几起发烧咳嗽的疑似病人被隔离治疗的消息。
以她目前的状况,只要走进医院的大门,绝对会立即隔离,想到那些因患了非典而惨死的病人,回忆起电视播放的那位为了救死扶伤而献身的报道——北京一位漂亮女护士,因不幸染上了非典而死不瞑目的镜头,格桑阿姆心里感到了巨大的恐惧!
想到一旦被当作疑似病人隔离,就有可能真正成为非典病人,就有可能永远离开人世,再也见不到心爱的秦崇山,再也见不到思念着她的爸爸和妈妈,胡思乱想着,格桑阿姆情不自禁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