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严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攥紧,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惊慌,心虚,更多的是不甘置信。
十八年前,季向严还没有混到现在这个位置,莫千帆也只是设计行业一个无关轻重的小角色。
他们是十七岁的时候认识,一见钟情的滋味。
当时国内有一场设计评选,专门针对那些有潜力但无市场的新人设计师。
那时候服装设计行业很难,新旧交替很快,款式一天比一天多。
高级的又只有几个年少成名的头部压着,新人根本没有多少市场,想要出头更是难如登天。
这对于莫帆来讲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设计款式,理念都极超前,但一直苦于没有市场。
这次这次机会,他绝对能够站上很好几个台阶。
为此,他准备了好久。
竞选的前三个月他就开始钻研,熬夜算是常有的事。
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累了就睡在设计室里,那五间画室全是他的设计稿,整天就泡在里面画草稿,选布料。
季向严在忙着接手家里人事务还要参加各类候选人评比,一天到晚也不太能看到人影。
只有偶尔的晚上,他会跑到莫千帆工作室,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莫千帆。
橘黄的灯光下,映着两个高低侧的身影,人影被拉长模糊最后交织在一起。
离选拔的前三周,莫千帆的设计已经敲定,完成的那个晚上他兴奋着抱着季向严,眼中是藏不出来喜悦。
他拉着季向严一起观赏他的设计。
“我觉得一黑一白的设计太老了,干脆纯白来一套,纯黑来一套,大体呢我找到好多原型,我特别喜欢那种军阀军装式素材,选取了相同元素。A款我加了披风,B款也有,我设了礼服的款式拖地的……”
季向严静静听着莫个帆的设计,看了眼样品成品。
“还差一些配饰和细节搭配,西装礼服的领口以及腰间……”
话还没说完便被季向严搂紧。
季向严咬着他下巴“幸苦我的大设计师。”
莫千帆用嘴蹭了蹭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哑“这也是婚礼设计,我们婚礼的时候就选这个。”
季向严环着他的腰,侧了侧脑袋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闷声出声“好。”
被喜悦冲昏头脑的莫千帆当时并未察觉秀向严眼里有什么不对劲。
现实往往会在你把期望值拉到最大时,给你狠狠一击,让你无力反抗。
莫千帆落选了,他连初赛都没有进,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
结果出来那天,他把自己关在工作室一整天,盯着那两套礼服发呆。
谁也劝不动他,直到晚上季向严到了莫千帆工作室,莫千帆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怎么呢……”他喃喃自语着。
季向严过来时可能有点急,他喘着气平复呼吸,缓缓坐到莫千帆身边,将他轻轻抱在怀里安慰:“没关系,一场比赛,结果不能否定你的实力,别灰心。”
莫千帆的样子有些颓废,他把那些图纸揉成一团,扔在身边,无力地垂着,身后的灯光连他的半张脸都照不全,让人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把头埋进季向严胸口,一边又一边反问自己为什么,季向严能受到胸前那块布料被眼泪浸湿,潮潮的贴在皮肤上,湿湿的。
因为这次结果,莫千帆颓了很久,此时的他有些懈怠,有时十天半个月不碰工作室。
相比于莫千帆的颓样,他父母却很高兴,他们刚好借此机会不断劝导莫千帆,转行的情况正合他们意。
他们觉得儿子终于走了所谓的正轨。
三个月后莫千帆放弃了出国深造服装设计计划,而是转向国内,接手了家里的事务,并提前了与季向严的婚期。
婚礼那天穿的是他亲手设计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