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个孩子回到现实时,整个回收站都忙疯了。
缇今提前空出来的二十一个号码牌很快不够用,因为孩子们回来之后,跟着赶来的还有现实警方、跨界组、当年幼儿园旧案负责人、十三年来一直没有撤档的家属,以及一批听见消息后急得语无伦次的人。
祁霜第一时间联系到了现实里的那名老师。对方听完“二十一个孩子”这几个字,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后来同步记录发过去,她看了不到一半就哭到说不出话。
“我愿意重新接受询问。”她最后说,“我当年真的数到过二十一个。没人信我,后来我自己也不敢信了。”
有个母亲在走廊里摔了一跤,爬起来第一句话不是喊疼,而是问:“我女儿呢?她午睡前穿的是粉色袜子,她怕热,睡觉老蹬被子,她在哪?”
闻人归让人把她扶到一边,声音放得很低:“先核对,不要冲进去认。”
女人抓着他的袖子:“我认得出来。”
“我知道。”闻人归说,“但孩子也会害怕。”
十三年前失踪的孩子,有些现实父母还在找,有些家庭已经搬离,有些父母离世。孩子们在旧门里时间流速混乱,身体仍停在当年午睡年龄,心理却有不同程度的滞留创伤。
最麻烦的是,他们对“午睡结束”这件事反应不一样。
有孩子一醒来就找妈妈,有孩子抱着被角不肯说话,还有个叫豆豆的男孩一直问今天下午是不是还要吃饼干。
林迦南蹲在他面前,说:“可能没有幼儿园饼干了。”
豆豆立刻要哭。
林迦南慌了:“但回收站有小面包!我不是说没有吃的,我是说饼干可能需要采购。”
缇今抱着号码牌盒经过,冷静补充:“小面包在二号柜,不能一次拿五个。”
豆豆抽着鼻子问:“为什么?”
缇今:“因为上次有人一次拿五个,噎住了。”
豆豆震惊得忘了哭。
缇照野站在门口,看着缇今把孩子带去排队,半天没说话。
晏栖穹靠在旁边:“想夸就夸。”
“夸了他会翘尾巴。”
“他没有尾巴。”
缇照野看他一眼。
晏栖穹补了一句:“我知道,这是比喻。”
缇照野:“你最近学得有点杂。”
“客厅电视教得好。”
“少看八点档。”
“你说现实居民需要融入。”
缇照野被堵了一下,只能转身去看资料。
二十一号是最特殊的。
她没有姓名记录。
幼儿园旧名单里,只有二十名儿童。
失踪案档案里,也只记录二十名失踪儿童。
可门内有二十一张床,监控里也有二十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