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茂松正要再问,泰羲帝已经临朝。
众臣迅速归位,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太极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泰羲帝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众人,声音沉沉的,带着压抑的怒火:“传太子。”
几个侍卫,压着一人来到百官面前。
太子身上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太子朝服,发冠松散,脸色惨白,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半点不见昔日储君风姿。
被压跪在殿上的一瞬间,从太子眼里缓缓淌下两行泪珠。
“太子。”泰羲帝唤他,“在云靖府豢养私兵、勾结云机子私炼仙药,你可知罪?!”
众臣仿佛炸开了锅——
‘豢养私兵?!!’
‘这与谋逆篡位有何异!!’
‘太子、太子……怎能如此糊涂?!’
太子猛地颤抖一下,血色潮水般从脸上褪去。他的最后一丝自尊,在泰羲帝的质问、耳旁百官的议论中,彻底破碎。
“父皇,”太子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儿臣……认罪。”
泰羲帝冷酷的声音回荡在太极殿之中:“即日起,废太子为庶人,迁居冷宫,永世不得出!”
萧元戟站在武官首列,垂着视线,没有一点表情。
殿下起床了吗。
该吃药了吧?
第21章深夜求见
朝堂上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回公主府。
尽管太子当庭认罪,太子党里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已经开始互相攀咬,恨不得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废太子头上。是萧元戟从云靖府带回的山贼俘虏、从山贼老巢里搜刮到的密信与太子私印,将整个太子党一网打尽。
府上,书青去门口取了信件回来,穿堂走过时,裙摆掀起残影:“殿下,殿下!咱们今日收到好多拜帖!”
祁明景将手里纸条投入香炉,盖上鎏金的盖子,火星刷的一下便灭了。回头看见书青抱着一摞帖子,“哗啦”一下堆到案上,滑下铺开满桌。
“都是来另找靠山的。”他淡淡地说。
适龄皇子中,太子与三皇子分庭抗礼已久,太子一倒,岂不只剩三皇子?那么和三皇子“一母所出”的长公主,也成了炙手可热的巴结对象。
何况这位公主,出了名的软弱好说话。
祁明景拿起面上的几个帖子翻了翻。
书信带着香薰过的味道,信纸也是鎏金的,甚至有些用上了时下最奢侈的梅花纸。又翻了翻底下几张,字里行间全是谄媚的客套话。
看过几个之后,祁明景就没有兴趣了,将帖子扔回案桌上,“后厨这会应该在熬药吧?”
书青:“是呢殿下。您现在要喝吗?”
祁明景摇头:“不用。你去将这些帖子,拿去当柴火烧了。也不必写信回了,差人去统一回了便是,就说长公主身子不适正在疗养,没工夫看这些帖子。”
书青抿唇一笑:“是。”抱着帖子退了出去。
过去这些日子,朝廷派去东南查案子的御史也到了,李守谦传了消息过来,称自己抵达广宁港已有三天,不是被引去看港口商船,就是被引去看粮仓、兵器库,始终没能看到市舶司的账册。
祁明景便从匣子中拿出早就写好的信,命人寄往东南,一封给李守谦,一封寄给谢驰。
信刚寄出去,便见萧元戟的随从孔志领着一个女子进了门来求见,说是给长公主做马车的那个工匠,奉驸马的令来给您送个新奇玩意。
祁明景便在前厅召见对方。
见了面,孔志先介绍道:“殿下,这位是是属下的远方堂姐孔玉珠,善机关工事,将军……”
他还没说完,便见孔二姐看他一眼,皱了一下眉头,孔志当即卡了壳:“将军,额,将军……”
便见孔玉珠往前一小步,接过了话头,讲话干净利落:“民女孔玉珠,见过长公主殿下。听闻殿下受了欺负,驸马让民女给殿下找了个防身武器送来。”她说着,从身上背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姐!姐!”孔志连忙拿手按了一下,将那东西指向墙角,避免直接对着祁明景。
祁明景一眼瞧出是个改装过的弩,立时起了兴趣:“拿过来,给本宫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