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里开到台里,顺利的话二十多分钟。她还要化妆、换麦、对流程,确实很赶。
这个现实又一次把我的怀疑压下去一点。
她不是在撒谎。
至少眼前这一刻,她确实像一个被临时抓去救场的主持人。
可我心里仍然不舒服。
我们下楼时,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镜面墙映出她的侧脸,也映出我沉着的脸。
冰茹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没有马上回答。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不是生气。”我说,“就是有点失落。”
她垂下眼。
“对不起。”
我说:“你不用什么都道歉。工作嘛,我懂的。”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不开心。”她说,“周末补偿你好不好。”
我对她笑笑,“你先别承诺我啥,最近你忙的时间都不是你自己的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夜风从大厅门口灌进来。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去。
车停在小区外面,我替她拉开副驾驶门。她坐进去后,低头系安全带,手机又亮了一下。她快速扫了一眼,回了两个字。
我上车,发动。
车子驶出小区,路灯一盏盏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她坐在旁边,安静得不像刚才那个被我吻到呼吸发乱的女人,而像已经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
快到台里时,远远就看见那栋楼灯火通明。
世界杯期间,这里没有真正的夜晚。
演播室、导播间、剪辑区、化妆间,永远有人在跑,永远有人在补位,永远有临时通知。
门口果然比平时热闹。
几辆黑色公务车停在楼前,车牌被灯光照得发亮。保安站得比平时直,门厅里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文件夹。
冰茹看了一眼,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我问。
她也像是有些意外:“可能是领导到了。”
“哪个领导?”
“群里说宣传部的。”她说,“具体我也不知道。”
我把车停在台阶旁。
她解开安全带,拿起包。
临下车前,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一舟。”
“嗯?”
“早点回去休息。”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