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节目被反复引用。
《焦点追踪》这四个字,忽然重新被人想起来。
台里开会的时候,主任当众点了我的名字。
“这期节目,抓得准,打得深,有公共价值,也有传播效果。陈一舟同志这次顶住压力,完成得非常好。”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我坐在人群中,听着那掌声一下一下落下来,脸上只能保持恰到好处的平静。
会后,梁怀安把我叫住。
他走得不快,和我并肩穿过长廊。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点缝,冷风灌进来,把墙上的节目海报吹得轻轻作响。
梁怀安停在窗边,看了我一眼。
“做得不错。”
我说:“是资料扎实。”
他笑了笑。
“资料扎实,也要有人会做。”
我没有接话。
他又说:“这期节目,中心领导也看了,评价很高。年底评奖,你们组有机会冲一下。”
“评奖?”
“年度最佳深度节目。”梁怀安说,“如果后续舆论和整改跟得住,不是没有可能。”
我看着他。
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些恍惚。
年度最佳节目。
这是我以前想过很多次的东西。
做《焦点追踪》的人,谁没想过有一天能靠一条真正有分量的片子站上领奖台?
谁不想让那些熬过的夜、挨过的骂、扛过的压力,最终换成一句正式的认可?
可现在这句话从梁怀安嘴里说出来,却像一块冰,贴在我心口。
我想起老周的信封。
梁怀安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比平时更温和。
“一舟,你这次算是打出来了。”
我低声说:“梁主任,我只是把自己份内的事情做好。”
“这就够了。”他说,“在台里,能把该做的事做好,已经很不容易。”
他说完,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冰茹那边,最近也很不错。很受观众欢迎,世界杯马上结束了。你们夫妻两个,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幕后,都有前途。好好珍惜现在的局面。”
从那天开始,我忽然成了台里的风云人物。
几天后,节目组开庆功会。
梁怀安亲自来了。
他端着酒杯,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终于成器的欣慰。
“这次《焦点追踪》打了一个漂亮翻身仗。”他说,“尤其是一舟。年轻人有冲劲,有判断,也有分寸。以后这种同志,要多压担子。”
所有人都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