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声说:“我明白了。”
我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光还是那么亮,亮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远处有人端着咖啡经过,两个年轻编导一边走一边讨论晚上节目串联词,电梯门打开又合上,发出熟悉的提示音。
这栋楼每天都在生产声音、画面、观点和所谓的真相。
而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我过去坐在剪辑台前剪掉的,可能从来不只是废片。
还有我自己。
我走到电梯前,手机震了一下。
是冰茹发来的消息。
【晚上我可能晚点回,你自己先吃。】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立刻追问她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几点回来。
我只是平静地回复:
【好,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发送出去后,我看着屏幕黑下去。
电梯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镜面里映出我的脸。
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是下午回到新闻中心的。
走廊里的灯还没有完全亮起,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阳光正一点点西斜。
白天的总台依旧忙碌,电话声、键盘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我推开《焦点追踪》办公室的门,里面只剩下小柳一个人。
他坐在剪辑机前,耳机挂在脖子上,面前的屏幕停在一段采访素材上。
画面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说话,嘴巴张着,却没有声音。
小柳没有看屏幕,只是低着头刷手机,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神。
“小柳。”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
“师傅。”
我看了眼屏幕:“素材粗剪完了吗?”
“快了。”他揉了揉眼睛,“还差两个采访段落没顺。”
我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桌上。
“晚上辛苦一下,加个班。”
小柳愣了一下。
“行啊,没问题。”
说完,他又有些好奇地看着我。
“不过师傅,晚上除了剪片子,还有别的活儿?”
我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