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那件浅灰色大衣,还是抱着那几本书,还是那个从北大课堂走出来的、温柔干净的女人。
只是她抬手整理头发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赵师傅从远处走回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替她关上车门。
红旗驶出停车场。
车尾灯在傍晚的暗色里亮了一下,很快消失在出口。
冰茹站在原地,目送车离开。
然后她低头打开手提包去看手机。
我迅速断开了监听。
冰茹一直低头翻着手机。
她走得不快,像是在看什么留言。
我躲在停车场外侧的树影里,看着她一边往校门方向走,一边用拇指轻轻滑动屏幕。
她偶尔停一下,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会很浅地弯一下。
可此刻,我只觉得荒唐。
几分钟前,她刚从那辆红旗后座下来。
她的背影干净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依旧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动,怕被她发现,直到她消失在远处。
她快走到校门口时,我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手机震动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差点僵住。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冰茹。
屏幕上跳着她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接了电话。
“喂。”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平稳。
冰茹那边很安静,隐约能听见校门口的车流声。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自然的轻快:
“一舟,我下课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嗯。”
“你今天不是说可能来接我吗?你到哪儿了?”
她问得很自然。
我的喉咙有点发紧。
我看着她站在路边,手里抱着书,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张平整的照片。
“我刚到。”我说。
“刚到?”
“嗯,刚进校园。”
冰茹轻轻啊了一声。
“你从哪个门进来的?”
我停了一下。
“南门。”
前方的她微微转过头,像是在辨认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