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茹那天穿了一套浅灰蓝的西装裙,头发挽得很低,妆很淡。她英文提问时,发音不算特别美式,却清楚、稳、不怯场。
那一期播出后,《冰茹会客厅》彻底成了现象级节目。
不仅如此,业内甚至开始有人把《冰茹会客厅》和杨澜访谈、香港吴小莉的《小莉看世界》相提并论,认为它正在成为全球华语访谈类节目的新标志。
靠着世界杯期间积攒的人气,她几乎没有经历任何过渡期,就从体育频道那个会为阿根廷红眼的年轻女主持,变成了可以和企业家、投资人、外国政要坐在一起谈世界秩序的人。
这个跨度太大。
大到连我这个做丈夫的,都有些跟不上。
以前她火,我会替她高兴。
现在她火,我开始不安。
我清楚那些嘉宾,不是单靠一个节目热度就能请来的。
怎么短短两个月,几乎所有人都想上《冰茹会客厅》。
台里很快给她配了团队。
两个助手,一个责任编辑。
一个助手叫林蔓,刚从新闻传播学院毕业没多久,二十出头,做事细,负责帮冰茹整理嘉宾资料和背景卡片。
她每天抱着电脑跟在冰茹身后,像一条安静的小影子。
另一个叫叶大伟,男孩,二十岁不到,大学在读,来主台打临工,总是冰茹姐长,冰茹姐短的,可我总觉得他过分热情,而且眼神有些诡异。
责任编辑姓韩,大家都叫她韩姐。
四十多岁,台里老人,做过新闻专题,也做过大型晚会。
她不怎么笑,说话直接,手里永远拿着一支红色签字笔。
冰茹每一期的提纲,她都会亲自改到凌晨。
冰茹的生活也彻底变了。
早上七点半出门。
上午开选题会。
中午见嘉宾团队。
下午试妆、对稿、录制前采。
晚上录棚,录完还要和新媒体组一起看切片标题。
有时候她回家已经快凌晨两点,脸上妆还没卸,手里还拿着下一期嘉宾的资料。
我给她热汤,她常常只喝两口。
“没胃口。”
我说:“那多少吃点。”
她低着头看稿子,嗯了一声,却没有真的动筷子。
有一次,我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她。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麦穗胸针,头发还保持着录制时的弧度,脸上带着疲惫,却也带着一种从前没有的光。
“冰茹。”我说。
她抬头:“嗯?”
“你最近太累了。”
她笑了一下。
“哪有主持人不累的?”
“以前你也累,但不是这样。”
《冰茹会客厅》越来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