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人的时候,不会像梁怀安那样带着审视,也不会像周衍那样有种年轻权力人物的锋芒。
他只是很安静地看你。
可那种安静本身就让人不舒服。
像一口很深的井。
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今天穿一套深灰色西装,颜色比纯黑柔和一点,衬衫是白的,领带选得很低调,没有明显图案。
手腕上戴一块并不扎眼的表,鞋擦得很干净,但不是那种刻意炫耀的亮。
他整个人没有任何夸张的地方。
不高声,不摆架子,不做多余动作。
甚至可以说,他比我想象中更像一个普通长辈。
如果只在餐厅里远远看见,我可能会以为他是一位退休教授,或者某个系统里退下来的老干部。
可他坐在那里,整个演播厅的人都自动围绕他运转。
冰茹坐在他对面,显得比平时更端正。
她今天那套米白色西装裙,在灯光下非常好看。
颜色干净,却不轻浮;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坐下后也没有乱;膝盖并拢,小腿微微向一侧斜着,姿态既专业又柔和。
她手里握着我送她的那支钢笔。
我一眼就看见了。
那支笔夹在她的提纲上,笔身的金属光在灯下很轻地闪了一下。
她听周康建说话时,会微微侧头,眼神专注,偶尔低头记一两个字。
她没有平时面对普通嘉宾时那种完全掌控节奏的自信,而是更谨慎,更柔软,也更知道什么时候该留白。
录制还没正式开始。
他们像是在做开录前的沟通。
现场收音没有完全关,站在外面能隐约听见里面的声音。
冰茹先开口:
“周部长,第一段从这次全国天眼计划的初衷说起,逐步您介绍下未来十年的规划,这样观众更容易接近。”
周康建点点头。
“可以。别太像汇报。”
他声音很稳。
“观众不是来听文件的。”
冰茹笑了笑。
“这也是我们一直在调整的地方。既要有信息量,又不能太硬。”
“你这个节目刚开始,最重要的是气质。”
周康建说。
“第一期不要急着把什么都讲满。讲满了,后面就没空间了。”
冰茹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他们这样一问一答,看起来很正常。
甚至很专业。
周康建不像一些领导那样只会说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