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还是成就有限,那她这有限的成就,已经超越大部分人了。
诗词文章写完之后,众人都在纸面上落了款,有的人还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私印盖上。
几名容颜俏丽的丫鬟游走在众人中间,看见谁写完了便上前收取,收完之后都放在两盆兰花之间,用一块镇纸牢牢压住。
而后,众人便各自散开去游园,让那些作画的继续发挥。
安若非填了一阙《临江仙》,见安若与还在与两个崔姑娘一起作画,便走到安若素这边来,对蓝夫人行了个礼:“多谢夫人照顾我家小妹。”
蓝夫人笑道:“师妹聪慧灵巧,待人又真诚,我十分喜欢她。再说了,家师一早便传信给我,我这也算是奉师命了。”
安若素上前挽住大姐的手,叽叽喳喳地告诉她蓝夫人如何指点自己文章,又如何一气呵成将一篇文章一挥而就。
安若非听了,也十分敬佩,两人便凑在一起谈论起了诗词文章。
安若素见此,便低声告辞,跑到了安若与和两位崔姑娘身边。
她们三个是在合作一幅画,画的是空谷幽兰,崔大姑娘画山,崔二姑娘画兰,安若与则是负责勾勒山间的薄雾。
她比崔家两位姑娘都年长,画技也更为精深,所以主动负责了最难的部分。
安若素在一旁安静地等她们画完,安若与早已注意到了她,收了笔之后便把她也拉了进来,四人一同品鉴,还说了许多关于作画的技巧。
得益于李先生的悉心教导,安若素的画技虽还稚嫩,于品鉴之道却颇有心得。她又懂得藏拙,尽量多听少说,便是有些跟不上的,别人也听不出来,反而觉得她谦虚。
从她们的言辞间,安若素听出来,其实崔大姑娘更擅长人物,山水并不是她的强项;倒是崔二姑娘,她本就擅长花鸟,今日画兰却是正对口了。
见她们滔滔不绝的,越说越兴奋,安若素忙招手把送茶的婢女叫了过来,要了四盏茶,给她们三人一人一盏。
直到茶杯握在手里,三人才觉得口干,不由相视一笑,向安若素道了谢,低头喝起茶来。
喝完了茶,四人便结伴游园。
按理说,这时候的园子里没什么好看的。但杨家肯花大价钱,入眼处碧绿如菌,鲜花如云,再加上已冒出头的细细密密的草毯,仿佛阳春当真被人以大法力提前召唤而至。
见她几番欲言又止,崔二姑娘便问:“安三妹妹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安若素有些不好意思,呐呐道:“就是有些事想要请教一番,却又实在唐突,这才犹豫再三,不好开口。”
不想她话音才落,崔大姑娘便似是猜到了什么,直言问道:“三姑娘可是想问我母亲的事?”
“不错,正是。”安若素连连点头,“我听老师说了罗夫人的事,心中十分敬仰,也很是好奇,又不敢直接跑到长辈面前问,只好来烦两位姐姐了。”
崔氏姐妹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笑意。崔二姑娘掩唇道:“你有什么话就问吧。这里也没别人,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
至于不能告诉你的,你也别强求。
安若素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又踌躇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是想知道,令堂和令尊相处如何?令尊身边当真没一个妾室吗?他对令堂可曾有过怨怼之心?”
因是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她便干脆一口气把自己想问的全问了。
安若与忙道:“小妹,你也太过失礼了!”
崔大姑娘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好奇的人多了去了。许多人都向我们打探过,却都拐弯抹角的,倒不如三妹妹这般爽利。”
安若与也是怕别人怪罪,所以抢先斥责,让人不好说什么。见她们并无怪罪之意,便放下心来,笑着说了一句:“我妹妹年纪小,因我正在议亲,她对这些事便格外当心,让你们见笑了。”
崔大姑娘赞叹道:“你们姐妹情深,让人羡慕还来不及,哪里会见笑呢?”
崔二姑娘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我家太太说过,你是在和临安伯世子议亲吧?”
见安若与点头承认,崔二姑娘道:“他倒是还算不错,很有几分才学,屋里也算干净。安太太好眼光。”
安若与好奇道:“你知道他们家的事?”
崔二姑娘笑道:“原来你不知道,他们家的二太太,正是我大嫂的亲姑妈。”
安若与拉着她道:“崔二妹妹,咱们到那边说去吧。”两人拉着手走了,把安若素和崔大姑娘留在了原地。
崔大姑娘笑道:“她们去说她们的,咱们还说咱们的。你刚才问的那些,最后一个我没法回答你,我也不知道我父亲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安若素点了点头,便等着她说前面的。
崔大姑娘道:“我父亲的确没有妾,甚至连一个通房都没有。据说他婚前是有的,当初为了与我外祖家联姻,我祖母就亲自把那个通房打发了。至于我父亲和母亲之间的相处嘛……”
说到这里,她歪着头仔细想了想,点着头道:“他们相处倒是很好。家里的大事小事,一般都是母亲做主,外面的是都是父亲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