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正是周家《庚金射诀》中的“繁星落”。
赵元楷在弓道上颇有天赋,不仅將其练得炉火纯青,更融入了青木元气。箭矢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丝丝缕缕的翠色轨跡,如春藤缠绕,带著生生不息的缠困之力。
许念白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厉害,身上中了几箭。鲜血从肩头、手臂渗出,染红了衣袍。他却浑然不在意,大手一挥將箭矢折断,眼中凶光更盛。
“小辈找死!”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炽烈的火球从他掌中飞出,拖著长长的尾焰,朝赵元楷轰去。
那火球灼热逼人,所过之处草木焦枯,地面龟裂。赵元楷慌忙躲避,身形左闪右突,却仍被余波扫中,衣袍烧出几个窟窿。
几个来回下来,赵元楷被死死压制。胎息五层对胎息三层,差距如天堑。何况火克木,许念白的火法正好克制他的青木元气。
每一道火球轰来,他都得拼尽全力才能避开,气血翻涌,虎口震得发麻。
许念白笑声尖锐且凌厉,眼睛瞪得浑圆,瞳孔中似有火焰跳动。他的面容愈发扭曲,青筋暴起,嘴角咧到耳根,活脱脱一副魔修模样。
几道法术试探之后,他猛然欺身而上,速度快得惊人。右臂一抖,竟幻化出一根燃烧著烈焰的长枪,枪尖直刺赵元楷胸膛!
就在许念白將要得手的瞬间,赵元楷口中念出法诀。
许念白的身子陡然一僵。
原来,那些没入他体內的箭矢並没有消散。每一支箭矢中都藏著一枚木种,此刻在赵元楷的法诀催动下,那些木种疯狂生长。
细密的根须从伤口处钻出,如无数条毒蛇,顺著血脉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间,许念白就像是被虬根缠绕的枯木,浑身扎满了翠绿的藤蔓,根须穿透皮肉,从肩头、臂膀、后背、甚至脸颊上破体而出。
赵元楷当初开的是心窍,对这些术法总有独到的见解。
这一招便是他根据“玄青刺”改造而来,以箭矢为载体,以青木元气为引,將木种种入敌人体內,再以法诀催发,使其从內部瓦解对手。
寻常修士中了这一著,早已性命难保。但许念白可是胎息五层的修士,容不得马虎。赵元楷乘胜追击,连忙搭弓。
这一次,他取出的箭矢不同寻常,那是父亲留下的压箱底之物,箭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每一支都价值不菲。
三支符文箭矢破空而出,直取许念白要害。
然而,箭矢就要洞穿对方的瞬间,许念白髮出一声怒吼。
炽烈的火焰从他体內喷涌而出!他的整个身体都开始燃烧,皮肤变得通红透明,血液如岩浆般在血管中流淌,双眼射出两道灼热的红光。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火铸的妖魔,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在火焰中瞬间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喷薄而出的火焰形成一道火墙,將赵元楷的符文箭矢尽数吞噬。箭矢在火中炸开,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许念白已是非人之態。他浑身浴火,脚下的泥土被烧成琉璃,空气都被灼得扭曲。他怒喝道:“好好好,小辈受死!”
他双手一挥,数道火龙从他掌中腾起,张牙舞爪地朝赵元楷扑来。
那火龙足有水桶粗细,鳞爪俱全,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赵元楷拼命躲闪,却仍被一条火龙扫中后背,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他挣扎著爬起,又是一道火球轰来,將他炸得连退数步。火克木,修为又差了两层,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强支撑。
在拼死抵抗的时候,赵元楷心中竟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父亲不在是好事,面对如此强敌,恐怕难以招架。
————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赵正均从仙府回到了现实。
然而,当初他离开的时候还是盛夏,草木葱蘢,蝉鸣阵阵。如今眼前却是白雪皑皑,漫山遍野银装素裹。
远处的树枝上掛著冰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山脚的积雪已有些消融,露出下面枯黄的草芽,想来快要入春了。
“一晃竟然过去这么久了!”
赵正均脸色微变,若是只过去半年还好,就怕他在仙府中岁月流逝而不知。
他正要慌忙赶回家中,却听到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休要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