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父亲则携手坐在石桌旁,眉目含笑,偶尔出声提醒她留神些,手要抓紧。
现实和幻影在明黎君脑中交错,又剥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自己心中的悲酸,定了定神。在这残留的美好痕迹下,必然藏着通往真相的密码。而她只有找出真相,才是对齐小姐和她家人最好的交代。
右侧房间隐隐传来裴昭等人交谈的动静,她踏着残败的枯叶走过去,却看见这间房间意外的干净。
地面一尘不染,家具整整齐齐都在该在的位置,整洁明亮,绣架上甚至还保留着未完成的半幅绣品。
像是。。。有人常来打扫。。。
裴昭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不动声色地至上到下将她扫了一遍,随后招手示意她过来,仿佛两人早上的争执没发生过一般。
待站到绣架前,明黎君才明白众人为何立在这里。
这幅未完成的绣品,原应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
这本是最常见的纹样,只是这两只鸳鸯明显出自两人之手,其中一只的眼部,则选用的突兀的,鲜红色的丝线绣成,仿佛血泪般,砸在人的心里,显得诡异而悲伤。
明黎君忍不住抬手轻抚,手下触感莫名熟悉。
鸳鸯戏水,本应是一副欢愉美满的画面,如今针脚却密密麻麻都是苦楚隐痛。
见她默不作声,裴昭则在房间里继续翻找,果不其然在一个隐秘的隔层里,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妆奁。
他三下五除二便轻易将锁打开,露出里面发黄的信件和一只青白玉簪子来。
他眉心一跳,这只簪子,和这两次案件的凶器别无二致,只是这只是完好的,凶器则是断裂过又重新用红线缝补过的。
“致我的中原木棉:
见字如晤。
若你见到这封信,定还要笑我汉文写得还是这般歪扭,像沙漠里被风吹乱的骆驼脚印。
可有些话,只能用你教我的这些文字来写,才配得上你。
刚回西域时,我总坐在黄昏里发呆。这里的落日极大,像熔化的金子,泼满整个沙丘,壮阔得让人心慌。这时,我总会想起京城的夕阳,是隔着绣坊的薄纱看到的,温温柔柔,朦朦胧胧,像你每晚端给我那盏蜜糖水。
想起你教我念“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总念不好,你便笑着用团扇轻敲我的头,腕间是我送你的驼铃,叮叮当当系着,比我听过的任何诗文都动听。
齐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阿爸下月答应带我回中原了。等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应当在路上了。
你当备好我爱吃的樱桃毕罗,酥蒸桃花糕,还有你偷藏在后院树下的那壶梅子酒。
齐月,等我,等我一起,我们还去东城赏花灯,去城外登山。
齐月,等我。。。
阿史那云
景和七年,五月初五”
待众人传阅完这封信,满屋皆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