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峰,议事堂。
气氛比出征前还要凝重百倍。巨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正在播放陆尘用摄影机带回来的珍贵影像。
画面中,那座深埋地底的魔宫、那记载着惨烈历史的壁画,一一展现在众位长老面前。
当画面定格在第三幅壁画——魔族大军涌入,生灵涂炭,以及第四幅壁画——那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引动天雷,以身殉道封印大门时。
「……原来如此。」
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沧桑的叹息响起。
说话的是丹鼎峰峰主古易子。他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惊与恍然:「千年前,我们只知道魔族疯狂进攻了百年,然后某一天,攻势突然就停了,魔族大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我们以为是他们内乱,或者是我们守住了。」严锋也喃喃自语,看着那幅雷霆封印图,神色复杂,「没想到……竟是因为有人封印了源头。」
主位之上,墨御珩死死盯着画面中那道被雷霆包裹的身影。
那股力量……是天雷。
怪不得。怪不得那场持续了百年的噩梦会突然结束。怪不得那之后天地灵气开始复苏。
原来真相,竟被埋葬在那不见天日的废墟之下。
「那又如何?」
一声冷哼打断了众人的唏嘘。
季寒端坐在执法堂首座的位置上,面若寒霜,声音没有一丝波动,甚至比之前更冷:
「无论起因是为了生存还是贪婪,无论结局是因为谁的牺牲,事实都不会改变——他们杀了我们的人,毁了我们的家园。」
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墨霖等人:
「对于当年的我们来说,战争的起因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活下来了,而他们必须死。这是生存的战争,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可是,二师叔。」
墨霖上前一步。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张边缘焦黑的残破羊皮卷,轻轻展开在桌案上。
那幅歪歪扭扭的涂鸦——三个牵着手的魔族小人,头顶着金色的太阳——呈现在所有大能面前。
「这是我在魔族废墟的残骸中发现的。」墨霖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异常清晰,「这不是战略图,只是一个魔族孩子想看一眼太阳的愿望。」
她抬起头,直视着季寒那双冰冷的眼睛:
「我翻了魔族圣殿里的竹简,魔界暗无天日,资源匮乏。他们千年前发动战争,是因为他们的世界快要毁灭了。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就可以屠戮我们吗?」季寒猛地一拍桌子,化神期的威压让墨霖脸色一白。
「你这是在替魔族开脱?!」
「我没有!」墨霖顶着威压,倔强地大声说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知道了真相,是不是可以不用像千年前那样,只会互相杀戮?也许……也许有别的方法?」
「天真!」季寒厉声呵斥,「你没经历过那场战争,你不知道那有多惨烈!你的同情心,在魔族的利爪面前一文不值!」
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在两代人之间剧烈碰撞。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墨御珩,终于开口了。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了那张羊皮画卷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