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墨霖在一片死寂中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受太重的伤,甚至连身下的触感都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某种……柔软的织物?
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大爆炸、地脉崩塌、师尊的怀抱……
「师尊?!」
墨霖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想要坐起。
然而,她刚一动,就感觉到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自己身上。
那是师尊的手臂。
在坠落前的最后一刻,那双手臂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箍着她,将她护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可是现在……
那双曾经给予她无尽安全感、坚定有力的手臂,此刻却软绵绵地垂在她的肩头,随着她的动作,无力地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啪嗒。
这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深渊里,却如同惊雷般炸在墨霖的心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师尊?」
墨霖颤抖着声音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周围太黑了,黑得让她恐惧。她慌乱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颗夜明珠。
微弱的柔光亮起,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也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那一瞬间,墨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冻结了。
墨御珩静静地躺在她身边。
她曾经是那样的高高在上,那样的一尘不染。那身象征着掌门威仪的素白广袖流仙裙,总是流转着仙气,连一粒灰尘都不敢沾染。
可如今……
那件法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大片大片的布料被罡风撕碎,露出了里面遍布伤痕的肌肤。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后背。
那里是承受冲击波的正面。原本洁白的背部,此刻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焦黑的痕迹与鲜红的血液交织在一起,甚至能隐约看到森森白骨。
而在她的正面,也就是护着墨霖的那一面,却依然保持着相对的完好。
她用自己渡劫期的肉身,硬生生为墨霖扛下了所有的毁灭与死亡。
「师尊……您别吓我……」
墨霖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手想要去扶师尊,却又不知道该碰哪里,生怕弄疼了她。
「师尊,您醒醒啊……我们到下面了,我们安全了……」
墨霖哽咽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墨御珩惨白如纸的脸颊。
那张总是冷若冰霜、带着傲气的绝美容颜,此刻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刺眼的暗红色。
没有回应。没有那声熟悉的「聒噪」,也没有那嫌弃的眼神。
她就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安静地躺在尘埃里,毫无生气。
「呜……师尊……」
恐惧彻底击垮了墨霖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