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墨霖颤声唤道。
墨御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朱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你是何人?」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擅闯本尊寝殿,还敢……触碰本尊?」
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吓得炸了毛,从寒玉床上一跃而下,缩成一团躲在墨霖身后,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它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昨天还会抱着它睡觉、身上有着好闻味道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墨霖跪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纵容,没有了隐藏的温柔,只有纯粹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审视与厌恶。
她知道,眼前的师尊,已经不是那个会笨拙地给她拍背、会为了她去打劫师叔、会说「我会心疼」的师尊了。
现在坐在那里的,是两千年前那个断情绝爱、高高在上、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清虚剑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喊一声师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见来人不语,只是哭泣,墨御珩的耐心耗尽了。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墨霖身上那件素白滚蓝边的法袍,那上面绣着的星云暗纹,在她眼里是如此刺眼,如同对她掌门权威的挑衅。
「哑巴了?」
墨御珩声音更冷了几分,周身剑气激荡,隐隐有【霜寒】剑出鞘的嗡鸣声: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擅闯本尊寝殿,带着这只白毛畜生,还敢穿着本尊的法袍招摇撞骗?!」
「白毛……畜生?」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墨霖最后的幻想。
她可以忍受师尊的冷漠,可以忍受被遗忘,但她不能忍受师尊伤害小白——这是她们共同养大的家人啊!
墨霖猛地回过神来,一把将身后发抖的小白抱进怀里,死死护住。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不能再待下去了。现在的师尊,真的会动手杀了她们。
墨霖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这股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缓缓跪直身体,对着那个已经不再认识她的师尊,行了一个最标准、最恭敬、却也最疏离的弟子大礼。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是弟子僭越了。」
墨霖的声音沙哑,却努力压抑着哭腔,不让自己失态:
「弟子……这就离开。」
她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因为她知道,对于现在的剑尊来说,任何解释都是狡辩。
她抱着小白,踉跄着站起身。
临走前,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那株盛开的栀子花。那是她种下的,是她们共同的回忆。
但此刻,那花在墨御珩冰冷的剑意下,花瓣已经开始微微卷曲、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