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殿,正殿大门外。
此时正是隆冬时节,寒风呼啸。破军殿虽然地火旺盛,但殿外的广场依旧被积雪覆盖。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带着未散的煞气,重重地砸落在殿前。
叶星火抱着裹在红色大氅里的墨霖,甚至没有停下来收起飞剑,就这样大步流星地冲向了大门。她浑身燃烧着肉眼可见的怒火,连周围飘落的雪花都在靠近她三尺之内被瞬间蒸发。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破军殿那扇厚重的、由百年玄铁木制成的大门,被叶星火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整扇门板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差点就要当场寿终正寝。
殿内,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在大殿中央,一位身着深蓝色执法堂法袍、气质清冷的女子正端坐于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帐册。
正是特意来「堵门」抓人罚款的徐清淼。
她听到巨响,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头也没抬,清冷的声音便带着一丝无奈和严厉响起:
「叶星火,轻点,这是公物。」
徐清淼合上帐册,站起身,语气熟练地开始训斥:
「还有,跟你说了八百遍别赌,你昨晚是不是又去骗新入门弟子的灵石了?这次不仅要罚款,还得……」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叶星火已经大步走进了殿内。
借着殿内的烛火,徐清淼终于看清了此刻叶星火的模样——她双眼赤红,发丝凌乱,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爽朗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狰狞的杀气和极度的悲愤。
而在叶星火的怀里,紧紧抱着一团红色的东西。
那是叶星火的战袍大氅。大氅里裹着一个瑟瑟发抖、瘦小的身影。
一双赤裸的小脚,无力地垂在大氅外面。虽然因为金丹期的肉身强横而没有受伤流血,但那双光洁如玉的脚踩在脏污的雪水里,显得格外苍白、刺眼,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狼狈与羞辱。
徐清淼手中的帐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脸上的严肃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震惊。她快步迎上前,视线落在大氅领口处,那里露出了一张惨白如纸、双眼红肿、眼神空洞的小脸,还有一只瑟瑟发抖的白猫。
那是……墨霖?
那个总是跟在师尊身后笑得一脸灿烂、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小师妹?
「这是……怎么了?」
徐清淼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探墨霖的额头,却被叶星火身上爆发出的热浪逼退了半步。
「怎么了?」
叶星火停下脚步,看着徐清淼,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冷笑。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沙砾,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你去问问那位高高在上的掌门剑尊啊!」
「问问她,是怎么把刚刚救了她命、守了她十年的徒弟,像丢垃圾一样,剥了衣服赶出门的!」
叶星火的吼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徐清淼耳膜生疼。
「剥了衣服……赶出门?」
徐清淼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脑中一片空白。
她无法理解。掌门师伯不是最护短、最宠墨霖的吗?甚至为了墨霖还不惜亲身犯险去落日城。怎么一醒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可是救了整个宗门的功臣啊!
「这……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师伯她……」
「没有误会!」叶星火红着眼睛咆哮,「我亲眼看见的!墨霖就穿着这身单衣站在雪地里哭!她连一件避寒的法袍都不给她留!」
墨霖缩在叶星火怀里,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干涸的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把脸埋进师姐的胸口,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是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怀里的小白也探出头,对着徐清淼发出一声凄厉委屈的「喵嗷」,仿佛在控诉那个大坏蛋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