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第一缕金色的晨曦穿透含光殿高大的窗棂,洒落在殿内那张巨大的寒玉床上,驱散了殿内常年缭绕的最后一丝冷意。
墨霖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香甜。
梦里没有可怕的心魔主管,也没有凶悍的白虎妈妈,只有一片温暖、安心,还带着淡淡冷梅香气的海洋。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寒冬里找到了最暖和火炉的小动物,本能地手脚并用,紧紧地缠绕攀附着那个热源,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嵌进去。
「唔……好暖和……」
墨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在那片柔软又略带韧性的海洋上蹭了蹭脸颊。触感好得不可思议,像是最上等的丝绸包裹着温润的美玉。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想要抱得更紧一些。
然而下一秒,她混沌的大脑突然卡了一下壳。
等等。
丝绸?冷梅香?还有这劲瘦有力的腰肢触感?
这好像……不是她的枕头或者被子啊?
墨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雪白的鲛纱寝衣衣襟,绣着精致低调的暗纹。视线再往上挪一点,是修长优雅的脖颈,以及线条完美的。。。。。。。
轰!
墨霖的大脑瞬间死机,整个人僵硬成了石雕。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姿势了——她整个人就像一只巨型八爪鱼,手脚并用,死死地缠在她那位高冷、洁癖、神圣不可侵犯的师尊身上!她的脑袋还抵着师尊的胸口,一条腿更是大逆不道地压在师尊腿上。
完了完了!这要是被师尊发现,会不会直接被扔出含光殿?!
就在墨霖脑内疯狂拉警报,思考着是装睡蒙混过关,还是赶紧把自己缩成球滚到床角谢罪时。
她突然感觉到了腰间传来的重量与热度。
她小心翼翼地、像慢动作回放一样低下头。
只见师尊那只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正越过她的后背,稳稳地、甚至是有些占有欲地搭在她的腰间。
这个认知让墨霖再次遭受了暴击。
原来……不仅是她缠着师尊,师尊也抱着她?!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呼吸变化。
墨霖心头一跳,机械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一双刚刚睁开、还带着一丝睡意朦胧的凤眸。
那双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因为刚醒而显得有些湿润迷离,少见地透着几分慵懒的风情,距离近得连睫毛的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四目相对。
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含光殿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有窗外的鸟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墨霖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起来,像是在胸腔里擂鼓。脸颊上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
「师、师尊……早、早安……」
她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把自己像章鱼触手一样的手脚从师尊身上扒拉下来,但因为太紧张,反而越缠越紧。
相较于徒弟的慌乱,墨御珩显得镇定多了。
她在清醒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极短暂的错愕,随即便想起了昨晚的事。那种后怕的情绪虽然已经消散,但怀里这份沉甸甸的、鲜活的重量,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垂眸,看着怀里脸红得快要冒烟、眼神乱飘的小徒弟,那张千年冰山脸上,神色依旧淡然波澜不惊。
「醒了?」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微哑,听起来有些慵懒。
她没有立刻推开墨霖,而是动作自然、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搭在墨霖腰间的手臂,然后优雅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顺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彷佛昨晚紧紧抱着徒弟不撒手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既醒了,便起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