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狗屁!”
会馆大厅内,听着李金水和王天和两人把黑锅全扣在自己头上,乔震远原本铁青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气得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担架上的两人破口大骂:“现在倒成了我一个人的过错了?要不是你们两个老色鬼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拱火,两双狗眼恨不得贴在人家女人身上,老子会精虫上脑去招惹那个煞星吗?!”
“姓乔的,你少他娘的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先凑上去的!”
“就是!你惹的祸,凭什么让我们兄弟跟着断腿破财?!”
一时间,李金水和王天和也不顾腿上的剧痛,扯着嗓子跟乔震远激烈地争吵起来。
大厅内唾沫横飞,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昔日里称兄道弟的山西巨商,此刻在生死和巨款的压迫下,彻底撕破了脸皮,活脱脱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的闹剧。
“够了!都给我闭嘴!”
一直冷眼旁观的赵云庭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震响。
他眉头紧锁,眼神阴鸷地扫过三人,冷冷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斗?你们觉得在这里吵个你死我活,就能把那两百万银元的窟窿填上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向贤王府那位贵人赔罪保命!”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如同斗鸡一般的乔震远三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眼中再次涌现出深深的恐惧,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云庭见三人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盯着乔震远,不容置疑地开口道:“乔大哥,明人不说暗话。这次的祸端,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你而起。这两百万的赔罪银子,你拿大头,出一百四十万!剩下六十万,我们三人平摊,一人二十万。你看如何?”
“什么?!一百四十万?!”
乔震远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愤愤不平地怒吼道,“凭什么让我出这么多?!你们这是要抽干我的家底啊!”
“凭什么?”赵云庭冷笑一声,语气出奇的平静,却字字诛心,“就凭这次什刹海春游是你乔大哥挑头组织的!就凭你刚才第一个上去嘴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你再看看李兄和王兄现在这副生不如死的惨状,他们的腿都断了,你还想怎么样?只让你多出些银子,已经是看在大家同属山西商帮的情分上了!”
躺在担架上的李金水和王天和闻言,立刻咬牙切齿地指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腿,恶狠狠地附和道:“赵兄说得对!乔震远,这笔银子你必须出大头!等过了眼前这道鬼门关,关于我们兄弟被揍断腿的这笔账,我们还要再跟你好好谈谈!”
看着三人隐隐结成了同盟,大有他不答应就要把他活吞了的架势,乔震远知道大势已去。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孤立,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地跌坐在太师椅上,沮丧地点了点头:“罢了罢了,既然赵兄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认栽便是……一百四十万,我出。”
虽然份额的争议暂时压下去了,但乔震远随即又提出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可是诸位兄弟,咱们都是做买卖的,账面上的情况大家心知肚明。莫说是一百四十万,就是你们那二十万,短短两天之内,咱们去哪凑齐整整两百万的现银啊?就算把京城的各大钱庄都抽干了,也办不到啊!”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陷入了死寂。
赵云庭的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这确实是个要命的难题……咱们商帮的资金基本都压在各路货船和仓库的丝绸、布匹、粮食等货物上了,要是能拿这些物资顶账就好了……”
“物资顶账?”
正处于绝望中的乔震远听到这四个字,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精光。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对啊!贤王府家大业大,每年的开销本就是天文数字。再者,朝廷如今各项大工程不断,对物资的需求极大。咱们手里的粮食、布匹、药材,哪一样不是硬通货?若是能用物资折算成银两抵债,咱们未必过不了这一关!”
众人顺着这个思路一分析,越发觉得此计可行。
真金白银拿不出,但若论堆积如山的物资,他们山西商帮可从来没怕过谁!
“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事不宜迟!”
乔震远猛地站起身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袍,咬牙道,“我这就亲自去贤王府走一趟,探探那位贵人的口风。若是能用物资抵债最好,别到时候贤王府只要现银,那咱们可就真的要等死了!”
说罢,乔震远也不顾脸上的伤痛,急匆匆地冲出了会馆。
……
与此同时,贤王府的大厅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正厅之中,朱雄英正坐于椅子上。在他身侧作陪的,正是这贤王府的真正主人——大明贤王,朱允熥。
如今的朱允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兄长身后的小屁孩了,经过多年的历练,十八岁的他已然生得剑眉星目、英气勃发,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了几分大明藩王的威严。
但在朱雄英面前,他依旧是那个最亲近、最依赖兄长的少年。
此时的朱允熥,目光玩味地在朱雄英身旁的叶瑾和楚听雪身上流转。
两位绝色佳人被朱允熥看得有些局促,皆是红着脸微微低头,乖巧地侍立在朱雄英两侧。
“大哥,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来看我了。”
朱允熥收回目光,冲着朱雄英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打趣道,“我还以为大哥日理万机,忙得很呢。今日一见,原来是身边有这两位如花似玉的绝色佳人相伴,难怪大哥乐不思蜀,连我这个亲弟弟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