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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围炉夜话（第1页）

铁衣坊的地下室藏在酒窖后方，厚重的石墙将地面的喧嚣隔绝。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围坐在木桌旁的几张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石猛躺在角落的草席上，脸色青黑，呼吸微弱。红缨刚替他换下额上的湿毛巾，转身走向桌边，步伐带着刻意掩饰的疲惫。这位昔日英姿飒爽的女掌柜，如今眼角添了几道血丝，束发的银簪也歪斜着。

“三日。”秦炎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药方，指尖轻轻敲击写着“地心火莲”的字样，“毒叟说，石大哥最多撑三日。”

苏小漓挨着秦炎坐下，悄悄握住他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她的指尖冰凉，秦炎反手握住，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温热的掌心。

“地心火莲只生长在烈火山脉的地心熔洞，千年血玉髓更是深埋于北疆冰川之下。”云霁先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语速比往常稍快，“这两样东西，寻常人穷尽一生也难寻其一。”

油灯噼啪作响。

红缨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跳了一下：“那就去抢！殷玄的王府库房里肯定有！我今晚就去探——”

“胡闹。”云霁先生打断她，“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他目光转向秦炎，“毒叟为何帮你？”

秦炎抬起头，眼底有一丝困惑：“他说……他欠太阳一个人情。”他顿了顿，回忆起毒叟那浑浊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似乎认得我，或者说，认得我身上的某种气息。”

“太阳……”云霁先生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兽皮，在桌上缓缓铺开。那是一幅古老的地图，线条粗糙，却标注着几个令人心惊的地点。

“毒叟并非唯一知晓你特殊之处的人。”云霁先生的手指划过地图上几个晦涩的标记，“殷玄修炼的‘噬灵血咒’，需要洪荒血脉作为最终药引。他如此大费周章，招揽能人异士是假，寻找并捕获你，才是真。”

苏小漓的手猛地收紧。秦炎感觉到她的颤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作为回应。

“我们在兵部库房发现的那些特制武器，”红缨压低声音，“全是针对洪荒凶兽的克制之物。长枪铭刻镇魂纹，箭镞淬炼破罡金，弩车更是改装了能撕裂空间的符阵。”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小小的金属碎片放在桌上，“这是我冒险带出来的箭镞残片。”

秦炎拿起那片金属，指尖触及时，一股微弱的排斥感顺着经脉蔓延。他体内的力量本能地躁动了一瞬，又被强行压下。

“还有这个。”苏小漓轻声说，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倒出几粒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颗粒，“这是我从王府后院，那个密室入口附近收集到的泥土。里面有……很淡的，但让我很不舒服的气息。”

云霁先生拈起一粒，在指尖捻开，凑近鼻尖嗅了嗅，随即皱眉：“腐魂草混合了怨念结晶的粉末。这是维系邪恶阵法的媒介，长期接触会侵蚀心神。”他看向苏小漓，“你靠近时，有没有异常感觉？”

苏小漓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心口有点发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体内的力量，但不是善意的呼唤。”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封印着九尾妖狐的传承。

秦炎想起在运河画舫靠近墨先生时的血脉悸动，想起云霁先生帮他压制时说的那句话——“这是邪灵气息引发的共鸣”。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殷玄需要我的血来完成他的邪功。”秦炎缓缓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墨先生，那个邪灵化身，则在策划复活某种洪荒凶劫。而鬼鲛的海盗，是他们制造混乱、转移视线的工具。”他目光扫过众人，“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和苏小漓。”

红缨倒吸一口冷气：“所以石猛中毒，忘尘设局，甚至毒叟的出现，可能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逼你现身，或者测试你的能力？”

“测试的可能性更大。”云霁先生接口，“墨先生行事诡谲，喜欢玩弄人心。他可能在享受这场猫鼠游戏，一步步将我们逼入绝境，迫使秦炎展现出更多他感兴趣的力量。”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石猛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青黑的脸色似乎又深了一层。

苏小漓立刻起身，跑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一股微弱的青色狐火渡入他的眉心。狐火闪烁不定，苏小漓的额角渗出细汗。石猛的抽搐渐渐平息，但情况显然没有丝毫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