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这片荒漠中唯一的绿洲。泉水汩汩,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秦炎盘膝坐在苏小漓身旁,一只手始终搭在她腕间,一缕极淡的金色真气如丝如缕地渡入她体内,维系着那微弱的心脉。
石猛握着刀柄,在营地边缘来回踱步,厚重的军靴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绿洲外那片被黑暗吞噬的荒漠,耳中似乎还能听到那逐渐远去的、令人心悸的诡异鼓声。阿依古丽带来的商队成员们则聚在另一处火堆旁,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惊恐地望向那根矗立在绿洲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图腾柱。
“缚灵之柱…”阿依古丽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意,她走到秦炎身边,递上一个皮质水囊,“给她喂些水吧,我们西域的羊奶酒,温润,或许能吊住些精神。”
秦炎抬眼,接过水囊,微微颔首:“多谢。”他的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托起苏小漓的头,将些许温热的奶酒凑到她苍白的唇边。苏小漓毫无意识,只有周身那层淡金色的狐火仍在顽强地闪烁,对抗着体内不断侵蚀的未知毒素。
“那鼓声…”阿依古丽欲言又止,脸上忧色更重。
“停了。”秦炎简短地回答,目光重新落回苏小漓脸上,阳光俊朗的眉眼间沉淀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但东西还在。”
石猛停下脚步,粗声粗气地接口:“娘的,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他这话像是说给那未知的敌人,也像是在给自己和众人鼓劲。
然而,他话音未落,商队聚集的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滚开!都滚开!”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望去。只见一个原本好好坐着的商队伙计猛地跳了起来,双手疯狂地在身前挥舞,仿佛在驱赶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布满血丝,脸上扭曲出一种极致的恐惧。
“阿木尔!你怎么了?!”旁边的人试图上前按住他。
“别碰我!虫子!好多虫子!在我身上爬!钻进去了!啊——!”名叫阿木尔的伙计力大无穷,猛地挣脱了同伴,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用指甲狠狠抓挠胸口的皮肤。
火光映照下,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他出的皮肤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咒文!那些咒文像是拥有生命,在他皮下蔓延,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让他发出非人的嚎叫。
“按住他!”阿依古丽脸色煞白,急忙冲了过去。
又有两个伙计上前,三人合力才将癫狂的阿木尔死死按在沙地上。但他仍在剧烈挣扎,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黑色的咒文己经爬满了他的脖颈,正向脸上蔓延。
“是巫蛊!黑巫的诅咒应验了!”商队中一位年长的老者惊恐地后退,几乎要在地。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商队中瞬间蔓延开来。接二连三地,又有几人开始出现类似的症状,或抱头嘶吼,或目光呆滞地喃喃自语,皮肤上同样浮现出那诡异的黑色咒文。一时间,绿洲内鬼哭狼嚎,乱作一团,宛如人间地狱。
石猛提刀就要上前,却被秦炎抬手拦住。
“猛叔,护好小漓。”秦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缓缓站起身,那双平日里如同暖阳的眸子,此刻深邃如古井,隐约间,似乎有万载的时光在其中沉淀、流淌。他走向那片混乱的中心,步履沉稳,仿佛周遭的疯狂与他无关。
阿依古丽看着手下伙计的痛苦模样,急得眼圈发红,却又束手无策,只能无助地看向走来的秦炎。
秦炎来到被按住的阿木尔身前,蹲下身。阿木尔还在疯狂扭动,口水混合着白沫从嘴角流出,眼神彻底失去了理智。
“让开。”秦炎对按着阿木尔的两人说道。
那两人犹豫了一下,看向阿依古丽,见她点头,才迟疑地松开手。阿木尔一得自由,立刻张牙舞爪地要向秦炎扑来。
秦炎不闪不避,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处,一点璀璨如朝阳、炽热如熔金的光芒凝聚起来,那并非他平日里渡给苏小漓的温润真气,而是带着一股洪荒苍茫、涤荡邪祟的纯阳气息。他甚至没有去看阿木尔抓来的手,只是迅疾如电地将那凝聚着金色光芒的指尖,精准地点在了阿木尔剧烈起伏的眉心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