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王撕裂大地破封而出,荒漠化为炼狱。秦炎额间金纹流转,抬手召来九天雷劫。苏小漓九尾全开引动月华,石猛死守阵眼血染黄沙。当毁灭降临,少年终于记起自己为何被称为——救世主。
大地在哀鸣。
流沙如沸水般翻滚,祭坛核心那道裂缝猛地扩张,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瞬间布满了整片遗迹。漆黑的魔气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冲上三轮血日高悬的天空。天,更红了,像被泼满了污血。
“轰——!”
一只巨大的、完全由森白骨骼构成的利爪,猛地探出了裂缝,狠狠抓在崩溃的祭坛边缘。仅仅是这一爪,便有一座小山大小,指骨嶙峋,缠绕着永不熄灭的怨火与诅咒黑雾,将坚实的地面轻易捏得粉碎。
紧接着,另一只骨爪也撕裂大地,扒住了另一边。
地动山摇,整个葬天窟遗迹如同风暴中的小舟,剧烈颠簸、崩塌。巨大的石柱拦腰折断,轰然倒下,激起漫天烟尘。裂缝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犹如两个巨大的血池,充满了对整个世界的憎恨与毁灭欲望。
巫妖王,即将降临。
“稳住阵型!背靠残垣,盾牌手在前,长矛手次之,妇孺在内!”石猛的吼声压过了这片天倾地覆的轰鸣,他魁梧的身躯像钉子般楔在祭坛前方仅存的一片空地上,手中那柄卷刃的军刀横在身前,死死盯着那不断扩张的裂缝。他身后,是残存的商队护卫和部分伤势较轻的部落民,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但在石猛那仿佛永远不会倒塌的身影带领下,依旧勉强结成了一个圆阵,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破损的盾牌、弯刀,甚至木板,构筑起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阿依古丽脸色苍白,她强忍着眩晕,快速检查着手中的骨笛和仅剩的几枚破邪符箓。她抬头望向那三轮妖异的血日,眼中是刻骨的绝望:“黑巫祭典的最终阶段……祂要出来了……”
鬼鲛的海盗船在血日的光芒中彻底化为巨大的火球,残骸拖着黑烟从空中坠落,侥幸未死的海盗哭嚎着西散奔逃,却多数被地面裂开的深渊吞噬,或是被弥漫的魔气侵蚀,化为没有理智的魔物。
苏小漓站在秦炎身侧,雪白的发丝在狂暴的魔气气流中狂舞,九条凝实的、燃烧着淡金狐火的狐尾在她身后舒展,形成一个半圆,将部分逸散的魔气抵挡在外。她此刻的神情异常冷静,那双曾经古灵精怪的眸子,此刻深邃如渊,映照着下方翻涌的黑暗和天际的血光。她没有看那即将破封的恐怖存在,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秦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怀中似乎还残留着拥住苏小漓时的温度,那失而复得的悸动尚未平复,眼前便是真正的万古浩劫。云霁先生残破的衣冠冢仿佛还在眼前,那未能守护住的遗憾与悲痛,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看着那两只支撑着要将庞大身躯拖出地底的骨爪,看着那猩红目光中纯粹的恶,脑海中一些破碎的画面飞速闪过——尸山血海,崩塌的世界,以及……一张模糊的、带着讥诮笑容的脸。
是谁?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他身后站着需要他守护的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取代了所有的迷茫与悲恸。他不能败,绝不会再败!
“小漓,”秦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苏小漓耳中,“为我护法,争取三息。”
苏小漓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好!”
她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狐火大盛,九条狐尾如同屏障般向前合拢,淡金色的火焰跳跃,将扑面而来的魔气灼烧得滋滋作响。她不需要问秦炎要做什么,绝对的信任,在此刻胜过千言万语。
秦炎闭上双眼。
外界的一切喧嚣仿佛瞬间远去。他的意识沉入体内那无边无际的丹田气海,那里,原本平静的金色海洋正在沸腾。属于洪荒的力量,被他自我封印了万载的力量,正随着他意志的松动,开始咆哮。
他额头上,那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流淌的熔金,勾勒出古老而神秘的图案。那图案不属于这个时代,它记载着天地初开的秘密,蕴含着制定规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