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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9 章 荒漠落日（第1页）

墨先生化作复眼怪物消失在沙丘背后，殷玄大军也如潮水般退去。荒漠重归死寂，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燃烧的海盗船残骸。秦炎强撑着站在祭坛边缘，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苏小漓颤抖着为他包扎伤口，石猛则默默清点着所剩无几的物资。当夕阳将整片荒漠染成血色时，他们带着云霁先生的遗物，找到了那片能映照远方的绿洲泉水。。。

荒漠重归死寂。

灼热的风卷过支离破碎的祭坛，带起灰烬与血腥气，刮在脸上生疼。远处，鬼鲛那艘曾经悬浮于绿洲上空的巨大海盗船，此刻正歪斜地陷在沙地里，龙骨断裂，残破的风帆仍在燃烧，吐出滚滚黑烟，像一座巨大的、正在死去的墓碑。

秦炎站在祭坛崩裂的边缘，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殷玄最后那蕴含邪力的一击几乎震碎了他的内腑，全凭一口不肯松懈的真气强行撑着。暗红色的血，顺着他垂落的手指，一滴、一滴，砸在脚下滚烫的沙砾上，立刻被贪婪地吸吮干净，只留下深色的印记。

“别动！”苏小漓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怒。她撕下自己衣裙内衬相对干净的布条，颤抖着缠上他手臂最深的那道伤口，那里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一丝淡金光泽在血肉下艰难流转，试图修复，却又被一股阴冷的黑气纠缠、阻隔。她的动作因为后怕而有些笨拙，指尖冰凉。

石猛一言不发，拖着一条几乎抬不起来的胳膊，在满地狼藉中默默搜寻。水囊破了，干粮袋被沙尘污染，还能用的兵器寥寥无几。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永远留在祭坛内外的商队护卫和部落勇士的尸体，粗犷的脸上肌肉绷紧，最终，他捡起半袋未被毒雨完全腐蚀的黍米，又从一个死去的兄弟腰间解下一个完好水壶，挎在自己身上。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秦炎身边，沉声道：“不能留在这里。沙暴随时会来，血腥味也会引来东西。”

秦炎缓缓点头，目光却投向更远处，墨先生——或者说那团由墨先生变异而成的、长满复眼的怪物——消失的那片沙丘方向。那里，除了起伏的沙线，空无一物，但一种更深沉、更黏腻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神识。

“他去了地脉深处，”秦炎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捕捉的、属于万古前的凝重，“那核心…在呼唤什么东西。”

苏小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觉得那片沙丘在视野里扭曲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秦炎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些支撑。

“我们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秦炎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他看向石猛，“云霁先生…”

石猛沉默地走到祭坛一角，那里，只残留着几片被强大能量碾碎的衣角，和一枚己经失去光泽的青铜罗盘。他小心地将衣角碎片拾起，用一块布包好，连同罗盘一起，郑重地放入怀中。

“走吧。”秦炎说。

三人相互搀扶，踏着滚烫的流沙，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这片死亡之地。夕阳在他们身后沉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荒芜的大地上，如同三道倔强的刻痕。

首到天光几乎完全湮灭，远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动人的翠色。

那是一片小小的绿洲，泉水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粼粼金光，几株耐旱的胡杨顽强地矗立着，撑开一片稀薄的荫凉。

看到水源，一首强撑的苏小漓腿一软，险些栽倒，被秦炎及时揽住。石猛加快步伐，率先冲到泉边，掬起一捧水，仔细嗅了嗅，又舔了舔，才哑声道：“水没问题。”

他立刻开始用找到的水壶装水，又检查绿洲边缘是否有危险。秦炎扶着苏小漓坐到泉边一株胡杨树下，让她靠着自己，这才稍稍松懈一首紧绷的神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苏小漓靠着他，目光落在清澈的泉水上，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秦炎立刻警觉。

“这水…好像…”苏小漓探出身，仔细看着水面。泉水异常清澈，底部是细碎的白沙，但在某种角度下，水面似乎并非仅仅倒映着天空和胡杨的枝叶，还有一些模糊扭曲的、快速闪过的景象。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向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