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苏小漓跪坐在他身旁,指尖还残留着施展狐族治愈术时泛起的微光。她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那股汹涌而出的力量——古老、陌生,却又带着奇异的熟悉感。
“我……我真的做到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石猛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多亏了你。”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那青丘英灵消散前说的话,你可明白是什么意思?”
苏小漓摇了摇头,额间若隐若现的狐族印记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淡金光泽。“英灵只说我的力量危险而重要,青丘劫难未尽……”她顿了顿,脑海中闪过秦炎独自引开追兵时决绝的背影,心头猛地一紧,“秦炎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远在数百里外荒漠中的秦炎,正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境中挣扎醒来。
热。无边无际的热浪裹挟着沙粒,拍打在他脸上。秦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阳光和广袤无垠的荒漠。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抗议。
“你醒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
秦炎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正用的布巾擦拭他的额头。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眼睛很大,灵动中带着几分野性。
“这是哪里?”秦炎问道,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黑风寨。”少女简洁地回答,“我们在荒漠里发现了你,你昏倒在流沙边缘。真是命大,再晚一刻钟,你就要被流沙吞没了。”
秦炎这才回忆起与鬼鲛海盗团的那场恶战。他利用流沙困住了鬼鲛的坐骑,自己却也因伤势过重而力竭。看来是这些沙漠中的住民救了他。
“多谢相救。”秦炎勉强撑起身子,打量西周。这是一个简陋的土坯房,除了一张土炕和几件简陋的家具外,几乎空无一物。
少女递过一碗水,“喝吧。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一首在说梦话。”
秦炎接过水碗的手微微一颤,“我说了什么?”
“听不清,好像是什么‘洪荒’、‘归墟’之类的词。”少女歪着头看他,眼神中充满好奇,“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独自在荒漠中?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秦炎垂下眼帘,避开她探究的目光。“一个过客而己。”他轻声道,心中却因她提到的词语而掀起惊涛骇浪。
那些梦——不再是零碎的片段,而是连贯的画面,真实得仿佛昨日重现。
他看见无尽的洪荒战场,天地崩裂,星辰坠落。他自己——或者说,是万年前的他——立于虚空之中,周身环绕着璀璨的金色道纹。那不是如今这副少年身躯,而是更加伟岸、更加古老的存在,眼眸中沉淀着万载沧桑。
而在他身侧,一道白色的身影格外清晰。
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舒展,每一根毛发都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那是一尊九尾天狐,真正的青丘之主,而非如今苏小漓这般刚刚觉醒的模样。
“守住东方阵眼!”九尾狐的声音清越而坚定,与他记忆中苏小漓的声音有着惊人的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威严与沧桑。
秦炎——或者说,万年前的救世主——点头,手中结出复杂的法印。“归墟封印绝不能破,否则万物归寂。”
“我知道。”九尾狐转头看他,金色的狐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一战之后,无论胜负,你我可能都……”
“会再见的。”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因果循环,宿命不息。我们一定会再相见。”
九尾狐笑了,那笑容明媚而哀伤。她伸出前爪,爪尖凝聚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递到他面前。“拿着这个,算是……一个信物。”
他从回忆中惊醒,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残缺的玉石。它通体莹白,却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破碎。最奇特的是,玉石的形状依稀可辨——正是一只蜷缩的狐狸。
“这是……”秦炎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狐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记起最终决战的那一刻,归墟封印即将破碎,他以自身为代价,强行稳固封印。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看见九尾狐冲破重围,朝他奔来……
然后是一片黑暗。
“喂,你没事吧?”少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