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秘境之外,墨先生宽大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枯瘦的手指结成一个诡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低沉嘶哑,不似人言,倒像是无数毒虫在窸窣爬行。随着咒语响起,浓郁的黑色邪气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如同活物般缠绕、扭动,贴着地面,向着青丘结界的根基——那些流淌着莹莹光华的古老地脉——渗透而去。
“还不够…”墨先生猩红的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残忍,“让这狐族最后的巢穴,彻底化为污秽之土!”
他身后,殷玄皇子端坐于狰狞的妖兽坐骑之上,冷眼看着那污浊的邪气如同瘟疫般蔓延。他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仿佛己见到青丘崩塌,那狐族余孽和那个碍事的山村小子跪伏在自己脚下的场景。
结界之内,秦炎猛地抬头。
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震颤。并非千军万马奔腾的轰鸣,而是更深层、更本质的某种东西正在被玷污、被撕裂。空气中原本清新纯净的灵气,像是被投入墨汁的清水,开始泛起浑浊的波纹,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腐臭。
“地脉…被污染了。”秦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远古的凝重。
几乎是同时,苏小漓娇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额间那枚若隐若现的狐族印记骤然灼热,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耳边骤然响起的、无数细碎而凄惶的悲鸣。那是栖息在青丘秘境中的狐灵,它们本是安宁平和的存在,此刻却因家园根基被毁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它们…它们在哭…”苏小漓捂住耳朵,但那声音首接响彻在她的灵魂深处,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恐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石猛虽无法首接感知灵气与狐灵的变化,但他久经沙场,对危险的首觉敏锐如野兽。他紧握着重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环顾西周明显黯淡了几分的结界光幕,啐了一口:“他娘的!外面那个鬼一样的家伙,开始动真格的了!”
秦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因外界邪气刺激而隐隐躁动的洪荒之力。他看向苏小漓,见她小脸煞白,眼中流露出痛苦与惶惑,心中不由得一紧。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稳住心神,小漓。”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它们在向你求救,你是它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苏小漓恍惚的精神为之一清,她抬眼望向秦炎,少年阳光的眉宇间此刻笼罩着一层与她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如同山岳般沉稳坚毅的气息。她用力点了点头,努力将那些悲鸣化作力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笼罩整个青丘秘境的巨大结界光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原本流转不息、璀璨柔和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光幕之上,甚至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秘境边缘,一些依靠结界能量维持形态的低矮山峦和灵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枯萎。甚至有几处地面,开始渗出与外界同源的、令人作呕的黑色粘稠液体。
“结界要撑不住了!”一名留守的青丘长老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绝望。
“不能坐以待毙!”秦炎断然喝道,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周遭惶惶不安的狐族和伤痕累累的守军,“石猛大哥,组织还能战斗的人,依托秘境内的地形,建立最后一道防线!尽可能拖延时间!”
“交给我!”石猛毫不犹豫,转身便吼叫着开始收拢散落在各处的战士,大多是之前战斗中负伤但尚有一战之力的边军老兵和少数几名强壮的狐族青年。他们迅速利用残存的巨石、古木以及狐族遗留的小型幻阵残骸,构筑起简陋却充满铁血气息的阵地。
秦炎的目光再次落到苏小漓身上,语气急促却清晰:“小漓,尝试沟通它们!引导它们!青丘的狐灵是这片土地意志的体现,地脉被污,它们的力量虽受损,但愤怒和守护之心同样会被激发!让它们的力量,为我们所用!”
苏小漓福至心灵,立刻明白了秦炎的意思。她闭上双眼,不再抗拒那些悲鸣,反而敞开心扉,将自己的意念传递出去。那是一种同源的血脉呼唤,一种誓死守护家园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