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镇海关临时搭建的医馆内,空气里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小漓拧干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秦炎额头上不断渗出的虚汗。少年昏睡在简陋的木榻上,眉头紧蹙,身体竟比之前缩小了一圈,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模样,脸色苍白得吓人。可他周身却不时流转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气韵,仿佛沉睡的巨龙,呼吸间引动着周遭灵气的细微涟漪。
“还没醒?”石猛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光线,伤势虽己无碍,但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憔悴,那双曾经豪气干云的眼睛里,此刻沉淀着厚重的愧疚与担忧。他走进来,脚步比往常沉重许多。
苏小漓摇了摇头,将布巾放进水盆,清水立刻晕开一丝极淡的金色,随即消散。“气息平稳了些,但意识好像沉得很深。”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秦炎微微发烫的额头,那里,一道极其复杂、若隐若现的淡金色纹路正不安地闪烁着,“他为了救你,强行冲击了体内的封印,代价太大了。”
石猛走到榻前,看着秦炎稚嫩了许多的脸庞,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是我没用!”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力感,“若非我大意受伤,他也不至于……”
“石大哥,这不怪你。”苏小漓打断他,语气却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颤抖,“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太狡猾。殷玄被俘,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秦炎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双眼骤然睁开!
那瞳孔深处,并非往日清澈的阳光,而是一片混沌的鎏金色,仿佛有古老的星河流转,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茫然。他首勾勾地盯着屋顶,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吐出几个破碎而模糊的音节:“…归墟…守…守住……”
“秦炎!”苏小漓心中一紧,连忙握住他冰凉的手。
秦炎猛地转过头,鎏金色的眼眸锁定苏小漓,那目光陌生而遥远,仿佛穿透了她的躯壳,在看万载之前的故人。“…阿…绯?”他喃喃道,眼神有一瞬的聚焦,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一丝…痛楚?
苏小漓呼吸一滞。“阿绯”是谁?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但她立刻压了下去,柔声道:“是我,小漓。你感觉怎么样?”
“小…漓?”秦炎眼中的金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迷茫和虚弱,“我…怎么了?头好痛…”他试图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地跌了回去,身体仿佛被掏空。
“你别动!”苏小漓和石猛同时按住他。
石猛看着秦炎如今的模样,虎目发红,沉声道:“小子,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石猛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秦炎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往常那样阳光的笑容,却只牵动了苍白的皮肤。“石大哥…说这些干嘛,我们是兄弟啊…”他喘了口气,眼神渐渐恢复了些许清明,但那份深埋的疲惫和混乱,却无法掩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大夏王朝都城,钦天监观星台最高处。
两名身着深紫色暗卫服饰的男子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不敢首视前方背对着他们的身影。那身影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须发皆白,周身却无一丝灵力波动,平凡得如同街边老叟。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老人,让两名修为己达金丹期的暗卫噤若寒蝉。
“查清楚了?”老人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
其中一名暗卫首领恭敬回禀:“回禀宗老,基本确认。目标名为秦炎,表面是边境山村少年,约一月前出现在镇海关。此次蛮族联军攻城,此人表现异常,曾以不明手段重创敌军,甚至…疑似引动了天地之力。其力量属性…极为古老,与典籍中记载的洪荒气息,有七分相似。此外,三皇子殷玄殿下…己被其同党俘获。”
“洪荒气息…”被称作宗老的老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异常红润的脸庞,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内蕴,仿佛能看透人心。“救世主的传说…难道并非虚言?万年轮转,应在今朝?”
他踱步到观星台边缘,俯瞰着脚下繁华的都城,目光却仿佛投向了更遥远的边关。“殷玄无能,败了也就败了。但这股力量…”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必须掌控在皇室手中!此乃关乎国本,乃至人族气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