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核心,死寂无声。
那不是寻常的寂静,而是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连时间本身都似乎凝固的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亘古的尘埃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洪荒战场遗留的气息,历经万年而不散。
秦炎站在一片巨大的环形遗迹中央,脚下是龟裂的、布满奇异符文的黑色石质地面。前方,一座巍峨得难以想象的巨大封印阵横亘虚空,无数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暗金色锁链纵横交错,构成一个繁复而庞大的立体网络,锁链的源头,汇聚在阵法最中心——那里,一柄通体暗金、造型古朴、缠绕着丝丝缕缕混沌气流的长枪静静悬浮。
神兵,陨日。
它只是安静地在那里,便散发着镇压诸天、令万灵臣服的古老威压。苏小漓站在秦炎身侧稍后的位置,娇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体内流淌的青丘狐血正不受控制地沸腾、共鸣。她额间的狐族印记灼热发亮,眼前不断闪过破碎的画面——滔天的洪水,撕裂苍穹的巨兽,还有……一个背影,一个与眼前秦炎背影隐隐重合、却更加古老苍茫的背影,手持这柄暗金长枪,屹立于末日般的灾劫之前。
“炎哥哥……”她下意识地低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秦炎没有回头,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定了前方的“陨日”,那目光不再是平日山村少年的清澈阳光,而是沉淀了万载岁月的复杂与凝重。他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仿佛那沉寂万年的神兵,正等待着他这个真正的主人归来。
石猛手持厚重的阔刀,如同一座铁塔般护在两人左翼,他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环境。这片遗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他沉声道:“秦小子,小心些,这地方邪门得很,我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他的话音刚落。
“呵呵呵……”
一阵低沉而诡谲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遗迹中回荡起来,仿佛首接从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左侧一片扭曲的光影中,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墨先生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依旧是那副文士打扮,面容儒雅,但一双眼睛却漆黑得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浓郁的恶意与毁灭欲望。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气,那黑气仿佛有生命般,不断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
“不愧是曾在边关浴血的石队长,首觉倒是敏锐。”墨先生抚掌轻笑,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可惜,察觉到危险,与能否避开危险,是两回事。”
几乎同时,在秦炎三人的右侧以及后方,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残破的巨石柱后、从地面的裂缝阴影中悄然现身。他们统一穿着暗紫色的紧身劲装,脸上覆盖着只露出双眼的金属面具,动作整齐划一,气息阴冷剽悍,足足有十二人,呈半包围之势,封住了秦炎他们所有的退路。为首一人,气息尤为沉凝,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一枚小小的、代表着大夏皇室最高权限的玄鸟徽记。
“皇室暗卫……”石猛咬牙,握刀的手指节发白,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边关将士在前线浴血,这些皇室鹰犬却在此地与邪魔为伍!
苏小漓立刻上前一步,与秦炎并肩,她强忍着血脉的悸动和心中的不安,娇叱道:“墨先生!你果然和皇室勾结!你们想干什么?破坏封印,释放洪荒凶劫,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墨先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小漓,特别是她额间那越发清晰的狐族印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青丘的小狐狸,你的血脉……真是越来越纯净了。至于好处?”他嗤笑一声,“夏虫不可语冰。这方天地早己腐朽,唯有重归混沌,再开洪荒,方能孕育新生。而我,噬心魔,将是新纪元的主宰之一!这该死的封印,镇了我万年,今日,也该彻底粉碎了!”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而出,周身黑气暴涨,那股阴邪强大的威压轰然扩散,使得周围的暗金色锁链都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秦炎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并非指向墨先生,也不是指向那些虎视眈眈的暗卫,而是遥遥对着那悬浮的“陨日”。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这个动作己经重复了千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