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卷着血腥气,吹拂过己然沦为焦土的东海岸。断壁残垣间,鬼鲛扛着他那柄狰狞的锯齿大刀,脚踏着尚未冷却的尸骸,猩红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暴戾。他刚刚屠戮了一座负隅顽抗的渔镇,覆海巨鲲的血脉在体内奔腾咆哮,与天际那道日益扩大的、散发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裂痕隐隐共鸣,力量充盈得让他几乎要仰天长啸。
“不够!还不够!”他低吼着,目光投向遥远的内陆,投向那王朝气运汇聚之所,“这点血食,怎够迎接伟大的降临?墨先生许诺的……才是真正的盛宴!”
与此同时,远离海岸喧嚣的荒僻山野,殷玄,这位曾经尊贵的大夏王朝三皇子,正置身于阴森恢弘的皇陵深处。这里本应是庄严肃穆、龙气盘桓之地,此刻却被一股更为深沉、污秽的力量所侵蚀。历代夏皇的雕像在昏暗的长明灯映照下,面容扭曲,恍若泣血。
殷玄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中央,祭坛以玄黑巨石垒砌,刻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中央凹槽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他早己不复往日雍容,华贵的皇子袍服略显凌乱,原本俊朗的面容笼罩着一层不健康的青灰,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野心火焰。
“殿下,时辰将至。”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墨先生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如同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立于祭坛边缘,他手中托着一个不断蠕动、散发出浓郁死气的黑色陶罐,“以您尊贵的皇室血脉为引,撬动这沉睡的龙脉,将其转化为撕裂苍穹、接引无上伟力的源泉。届时,您将是新纪元的主宰,区区大夏皇位,不过是起点。”
殷玄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朽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甜腻的血腥。他能够感受到脚下大地深处,那原本磅礴浩然、护佑国祚的龙气,此刻正如被困的巨兽般焦躁翻腾,却被某种无形的枷锁束缚,发出无声的哀鸣。一丝犹豫,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心头。这龙气反噬之苦,这几日他己初尝滋味,如同万蚁噬心,又如烈火焚魂。
“墨先生,此法……当真万无一失?”殷玄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力量的诱惑近在咫尺,但代价,似乎也越来越清晰。
墨先生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冰冷弧度,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需莫大魄力。牺牲些许精血,换取凌驾众生的力量,这笔交易,再划算不过。想想您那偏心的父皇,想想那些拥戴太子的蠢货……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碾压一切,让您得偿所愿。”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殷玄心中残存的理智。对权力的渴望,对屈辱的不甘,彻底吞噬了他。他猛地一咬牙,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疯狂取代:“好!开始吧!”
他划破手腕,滚烫的、蕴含着淡金色泽的皇室血液汩汩流入祭坛中央的凹槽。鲜血并非向下渗透,反而如同活物般沿着那些扭曲的符文向上蔓延,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灼烧着某种无形的屏障。
墨先生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咒文在陵墓中回荡,引动着地脉深处的龙气。他手中的黑色陶罐开启,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汹涌而出,顺着血液的指引,蛮横地灌入龙脉之中!
“轰——!”
整个皇陵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地龙翻身。原本淡金色的龙气被黑气污染,化作一种暗沉污浊的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流,顺着祭坛的引导,狂暴地冲向天际那道紫黑色的裂痕。
裂痕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扩张了一圈,边缘撕裂的痕迹更加狰狞,紫色的电光在其中乱窜,隐隐传出洪荒凶兽般的嘶吼。更多的污浊气息从裂痕中倒灌而下,侵蚀着这片天地。
“哈哈哈哈哈!”殷玄感受着体内力量短暂的、畸形的暴涨,那是一种充满破坏与毁灭意味的力量,让他忍不住放声狂笑,感觉挥手间便能掌控众生生死。
然而,这仅仅持续了数息。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被强行污染、抽取的龙脉,积攒了无数岁月的王朝气运,在达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爆发了恐怖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