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秦炎抱着苏小漓,一头扎进了那道横亘天际的紫色裂痕。
仿佛撞破了一层粘稠冰冷的水膜,又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周遭的光线瞬间扭曲、黯淡,最后一丝属于现世的喧嚣——风声、远处的惊呼、海浪的咆哮——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一种能吞噬心跳和呼吸的绝对寂静。
眼前是光怪陆离的破碎景象。破碎的山河倒映在扭曲的镜面里,凝固的火焰与冻结的雷霆交织成诡异的图案,偶尔有庞大的、无法名状的阴影在极远处一闪而过,带着洪荒古老的苍凉气息。这里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肆虐切割。
“咳……”怀中的苏小漓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却无力睁开。即使在昏迷中,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她体内原本因燃烧九尾本源而几近枯竭的狐族血脉,在这纯粹的洪荒气息刺激下,非但没有得到滋养,反而像被投入沸油的冰块,剧烈地冲突、反噬起来。
秦炎收紧手臂,将她更牢地护在怀里。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温润的金色光晕,形成一个薄薄的护罩,勉强抵御着时空乱流的侵蚀和那无所不在的洪荒威压。这光晕并非他刻意催动,更像是他灵魂深处某种本能的自发守护。然而,每抵挡一次乱流的冲击,他眉宇间那抹属于阳光少年的鲜活气色便黯淡一分,眼底深处,那沉淀了万载的古老沧桑,便不受控制地浮现、流转。
他低头看着苏小漓痛苦的神情,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脑海中,一些破碎的画面再次翻腾起来——同样是破碎的天地,同样是绝望的守护,同样是一个纤细的身影在眼前缓缓消散……那源自洪荒纪元的孤独与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吞噬。
“不行……”秦炎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痛楚和口中弥漫开的铁锈味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不能再想……小漓需要我。”
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混乱的裂隙空间。必须尽快找到相对稳定的区域,苏小漓的状况不能再拖了。
金色的光晕在乱流中艰难地穿梭,像是一叶在暴风雨海洋中挣扎的扁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漂浮着一块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残留着刀劈斧凿的痕迹,以及早己干涸发黑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巨大血迹。这里的气息更加古老,也更加悲壮,仿佛是一片被遗忘的古战场残骸。
秦炎稳住身形,落在这块巨大的浮石上。他小心翼翼地将苏小漓平放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金芒,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唔……”苏小漓的眉头蹙得更紧,身体的反噬似乎因为外界洪荒之气的骤然浓郁而变得更加剧烈,一丝暗红色的血线从她嘴角溢出。
秦炎眼神一凛,不再犹豫。他盘膝坐在苏小漓身边,双手结出一个古朴复杂的印诀。顿时,他周身那温润的金色光晕变得强盛起来,不再是仅仅护住自身,而是如同温暖的潮汐,缓缓将苏小漓包裹进去。
这金光,是他以自身最本源的修为凝聚而成,蕴含着生机与守护的法则之力。金光渗入苏小漓体内,与她躁动冲突的狐族血脉缓缓交融,试图抚平那狂暴的反噬。
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耗费心神。秦炎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这是在以自身修为为薪柴,为她续命,强行稳住她濒临崩溃的道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混乱的能量流和远处偶尔闪过的破碎景象,标示着空间的极度不稳定。
就在秦炎全神贯注为苏小漓疗伤之际,他前方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如同水波荡漾。下一刻,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出来。
那身影高大魁梧,穿着残破的铠甲,面容憨厚,眼神却带着一丝战场磨砺出的坚毅和……茫然。
“石……石猛大哥?”秦炎瞳孔骤缩,维持着法印的双手微微一顿,险些让苏小漓周身的金光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