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启文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的喉咙里翻涌着一股腥甜的味道,像是把苦胆都吓得翻了个儿。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笏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盖都泛了青色。
“因……因为……”他咽了好几口唾沫,终于把心一横,将那句话从喉咙底挤了出来,“因为陛下方才……又撕了十七件。”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了眼睛。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御案后面的呼吸声变了。
女帝的呼吸本来是很平缓的,几乎听不见。但此刻,那呼吸忽然粗重起来,像一头被惊扰的母兽从喉咙底发出的低沉呼噜。
她脚踝的动作也停了,那条翘着的腿不再轻轻点着,而是僵在了半空中。
朱启文不敢睁眼。
他只听见御案后面的龙椅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嘎声,是龙椅的金漆扶手被人握紧时发出的挤压声。
随后是纱衫摩擦肌肤的沙沙声,是女帝在调整坐姿。
他甚至能感觉到女帝的目光正落在他后脑勺上,那目光重得像一柄铁锤,将他整个人往地上钉,钉得他脊椎发疼。
“抬起头来。”女帝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朱启文一个人能听见。
但那低沉的声线里裹着一层危险的锋芒,像薄薄的丝绸下藏了一把快刀,“朕让你抬起头来。”
朱启文不敢不抬头。他的脖子像生锈的门轴一样,嘎吱嘎吱地往上抬。
他先看见御案下的脚踏,脚踏上女帝那双赤足微微绷着,足尖点在软垫上,趾甲上的蔻丹在日光照耀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然后是那件月影绡纱衫的下摆,纱衫薄得能看见她大腿内侧浅青色的细小血管。
再往上,纱衫的交领口敞开着,两团丰腴的白肉挤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两旁是极细极嫩的肌肤,能看见蓝色的细小脉管从锁骨下方向胸前延伸,隐没在纱衫的遮掩下。
他不敢再往上看了。他让自己的视线固定在女帝的下巴以下、锁骨以上那一片区域,像盯着悬崖边上的一根树枝,不敢偏移分毫。
女帝看着朱启文那张老脸。
那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嵌着恐惧。
他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极大,眼白上布着几条血丝。
鼻翼一抽一抽地翕动着,像一头被赶进圈里的老山羊。
他的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官袍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他脖子上,印出一个深色的圆圈,像一根绳套。
女帝看着这个老臣在自己面前吓得像筛糠一样,心里涌起的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快意。
她故意抬了抬手臂,让纱衫的袖子滑到肘弯以上,将那整条光裸的手臂暴露在日光下。
随后她看见朱启文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他硬生生地将自己的目光钉在了她锁骨那片区域,不敢往下瞟哪怕一寸。
他在忍。
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头子,跪在她面前,明明只要眼珠子往下转半寸就能看见她大半个胸脯,明明透过那层薄纱连她的乳首轮廓都隐约可见,但他就是不敢看。
他宁可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血丝,也不敢在她面前失了礼数。
这种忍耐让女帝感到一种隐秘的满足。这种克制,比赤裸裸的偷看更令她兴奋。
那些偷看她的大臣,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是被她的身体征服了理智。但朱启文不一样。他明明想看得要命,却硬生生地管住了自己。
这恰恰说明她的威严有多么沉重,沉重到可以压制住一个男人最本能的欲望。
女帝翘起的那条腿换了个方向,右腿从左脚踝上放下来,改为跷到左腿上,然后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才放下。
就那么一瞬间,纱衫的下摆滑开了一截,露出大半条雪白的大腿。
她故意没有拉回来,让那条腿继续翘着,让纱衫的下摆继续滑开着,然后用余光瞟了一眼朱启文的反应。
朱启文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失焦了。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然后又猛地收缩,眼珠子不由自主地往下滚了半寸,然后被他用极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