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婳和姜莱认识多长时间了?
这个问题你要是问谈婳,她也不一定能立马答上来。
从记事起,姜莱就不知何时闯入她的记忆里。
谈婳十三岁离开家,攥着一张薄薄的选秀报名表,跨越大半个中国,从南方的小城来到北方的练习生基地,成了逐光文化旗下众多练习生中的一员。
一百多个怀揣星光的孩子挤在同一栋楼里,每天重复着枯燥的训练,而最终能以“星途”出道的,只有六人。
有人来,有人走。
有人踩着汗水往楼上的出道位冲,有人扛不住压力收拾行李下楼离开。
逐光把一群十五六岁长得好看,性格各异的未成年小女孩聚在一起,用规则和竞争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排练室里,是日复一日的机械式练习,镜子里映出一张张年轻却疲惫的脸,身旁只有彼此的身影呼吸,成了黑暗里唯一的慰藉。
在三观、思想以及性取向还未完全清晰时期,作为练习生,她们被告诫不能和异性有任何牵扯接触。
那近在咫尺的,就是惺惺相惜的队友。
在人生痛苦的时候,离自己最近的不是粉丝和家人,而是队友。
一次次互相伸手的时刻,一回回夜里相拥的沉默,狭小的中心刚好够填满两颗炽热的心。
排名、流量、热度。
都不如你含着泪水欲言又止的眼睛。
谈婳早已分不清自己的心,但她知道,待在姜莱身边她才是幸福的,她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姜莱正在开车,谈婳假意用平板看动漫,却用余光偷瞥她的脸颊。
当她睁开眼,看见的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和消毒水的气味,病床前,除了父母,就是姜莱。
“我……”
谈婳张了张嘴,喉咙有些沙哑:“我怎么会在这里?”
医生恰好走进病房,为她做过简单的检查后,把她的父母叫进办公室,语气温和:“谈小姐是长期精神压力过大引发的解离性失忆。”
“她目前的记忆停留在了让她有安全感的某个时刻,后续需要静养,避免情绪波动,记忆或许会慢慢恢复,但也急不得。”
谈父谈母脸上满是心疼,又心照不宣的明白一切。
姜莱安抚好谈婳后,走出病房,走廊上谈父谈母等候多时。
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映得姜莱的侧脸线条愈发利落,却也掩不住眼底的红血丝。
她刚安抚好病床上的谈婳,看着女孩茫然却依旧依赖地望着她的眼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不上不下地疼。
她质问姜莱为什么这段时间不理自己,为什么不给自己补习,是不是因为分宿舍她没有选她,所以她生气了?
这些质问让姜莱喘不过气。
谈婳的记忆停留在了十七岁。
谈父谈母站在不远处,两人脸上百感交集,十分沉默,方才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长期精神压力过大。”
……
他们比谁都清楚,女儿这些年在娱乐圈走得有多难,而姜莱始终是她身边唯一的光。
姜莱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他们。
走到谈父谈母面前,姜莱没有多余的言语,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缓缓弯下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