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抚摸着它湿漉漉的脑袋,低声问道,尽管知道它无法回答。
阿贡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尾巴依旧摇动着。
有了阿贡在身边,那蚀骨的孤独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我环顾四周,这片空地相对避风,那棵焦黑的半截树干也能提供一点可怜的遮蔽。
继续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行走,我和阿贡都可能撑不下去。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歇歇吧。”
我对着阿贡,也对着自己说。
我忍着腿上的剧痛,收集了一些相对干燥的、被压在灌木丛底层的枯枝和树叶,堆在焦黑树干的背风处。
幸运的是,我在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爷爷之前塞给我的、用油纸包裹着的防水火柴盒,虽然湿了点,但还能用。
费了好大劲,才点燃那一小堆潮湿的引火物。
橘黄色的、微弱的火苗艰难地窜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和寒冷,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属于人间的暖意。
我和阿贡紧紧依偎在火堆旁,汲取着那点可怜的热量。
阿贡似乎安心了不少,趴在我身边,脑袋枕在我的大腿上,很快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我靠着冰冷的树干,看着跳跃的火苗,却毫无睡意。
背上的诅咒在火焰的温暖下,似乎更加沉寂了,但我能感觉到,它只是在等待。
怀里的引路骨依旧冰冷。
山洞里的“初孽”
,祠堂里的“业身”
,它们现在怎么样了?引路骨最后那一下“抹除”
般的反击,能阻挡“初孽”
多久?“业身”
是否已经追了上来?
还有那个逃走的怪人,他口中的“门”
又是什么?
一个个谜团如同这周围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我低头,看着阿贡沉睡中偶尔抽搐一下的身体,看着它信任地枕在我腿上的脑袋。
至少,此刻,我不是一个人。
我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面前微弱的火堆,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些。
雨,不知何时,渐渐停了。
东方的天际,隐隐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亮光。
天,快亮了。
但我知道,属于我的黑夜,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