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为何,这个人一开口,萧令言就觉得有些厌恶,而后想到一些事,心情又稍稍好转了些——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一世时,就在她十八岁那年,薛昊在祁朝与大月的交战中死在了沈流霆手中。
见萧令言没什么反应,那薛昊又呵呵笑了笑,继续道:“郡主不是想知道沈将军这伤是怎么来的吗?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沈将军这伤可是西屿那位冰山美人长公主留下的。”
萧令言看了沈流霆一眼,只见沈流霆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想听薛昊说下去。
偏偏那薛昊空长个子,却不长脑子,继续说道:“昨日在下赶到的时候,听到沈将军与那段翎瑶呛了两句,而后那段翎瑶便动起手来,沈将军大男子气概,自是不与女人一般见识,只是尽量闪躲着,并没有还手的意思。
可偏偏咱们这位不知情的小兄弟忍不住了,在下瞧着他是沈将军新收的小兄弟?这一见沈将军被欺负,他可受不了,转过身立刻提剑而上,直朝着段翎瑶的心口刺去,可把沈将军吓得不轻,连忙上前阻拦,结果为了替段翎瑶挡下那一剑,便不慎伤了自己的手。”
说罢,他又啧了啧嘴,揶揄地看着沈流霆,“沈将军此番来,莫不是还有一个任务,便是与西屿那边联姻?”
萧令言算是听明白了,他这一番话不仅仅是说清楚了昨日发生的事以及沈流霆手受伤的缘由,还在明里暗里地指着祁朝与西屿暗中另有联络,说难听点,便是私下勾结。
她微微回身,伸手到背后摁住蠢蠢欲动的萧云楼,而后弯眉一笑,轻轻击掌道:“薛将军日后若是年老了,提不了枪上不了马,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去闹市上当个说书先生,这简单的故事到了薛将军嘴里,变得有趣多了,活灵活现的。”
薛昊面色有瞬间的沉凝,他自是听出了萧令言话中的嘲讽之意,却奈何有气也不好发作,只能深吸一口气,又换出一张笑脸来。
“郡主真会说笑,薛某身为武将,便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口舌之争的事那是女人家的活计。”
萧令言闻言顿时咯咯一笑,“听薛将军这意思,好像男人都不开口说话似的。”
身后的青漓终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连前一刻还神情严肃的沈流霆也不由得弯了弯眉,抿着唇忍住笑。
薛昊心知自己争辩不过她,便也不再与她计较这件事,尴尬地笑了笑,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在下前几日听闻如今的夫人便是当年祁朝萧家的那位女将军,着实吃了一惊,难怪此番祁帝派了郡主来此,想必是对夫人的身份早有耳闻……”
不等他说完,萧令言便收敛了笑意,打断他道:“薛将军说笑了,祁朝的使臣是晔王,我只是随行的大夫。”
薛昊又道:“可众所周知,晔王与郡主有婚约在身,郡主的姑姑便是晔王的姑姑,晔王在处理事情时自然会先顾念到这一层关系……”
“薛将军此言可是在暗指晔王会因此徇私,只顾个人利益,却不顾祁朝立场?”
薛昊愣了一下,皱眉回过去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话。
萧令言又道:“薛将军,您这话可真是杀人诛心,就好像是在说,只要晔王对夫人那边有丝毫偏颇,便是因为与我之间的婚约,因为我与姑姑之间的这层亲戚关系,而丝毫不顾家国利益,薛将军是这个意思吗?”
薛昊连连摇头,“郡主误会了,在下并无此意……”
“希望薛将军能明白,晔王是祁朝的晔王,也是祁朝的使臣,我随行,只是为了照顾晔王的身体,晔王此行只为祁朝与北疆十六族,为了无辜的百姓,与私人恩怨无关,与萧家更是没有半点关系。”
话说到此,萧令言已然冷了脸色,字字铿锵,不卑不亢,冷冷的嗓音听得薛昊有些发愣,一时间竟是忘了要怎么回应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回过神来,轻呵一笑,摇摇头道:“之前听闻郡主之名,在下还在想,郡主究竟因何能得以被钦封为郡主,今日得见,薛某算是领教到了。”
他说着轻叹一声,连连点头,“郡主不愧是萧家的女人,与你那位姑姑真是不遑多让。”
萧令言道:“薛将军这般念着我萧家的女子,可是因为动手打不过、开口辩不过,怎么都讨不着好处?”
薛昊一听这话,脸上终于挂不住了,收敛了勉强的笑意,冷冷看着萧令言,“郡主,得饶人处且饶人,话不可说得太过。”
萧令言冷声道:“那就请薛将军以后处事小心着些,切莫再把东西送错了门,今早的东西幸好是送到了我那里,被我及时发现识破了,若是送到了不懂医术的人那里,毁了哪个姑娘家的容貌,麻烦可就大了。”
薛昊的面上闪过一丝异样,本能地移开目光避开萧令言的视线。
沈流霆却隐约听出了什么,皱了皱眉,疑惑地向萧令言看去。
青漓适时出声道:“可不是嘛,今日一早有人给我们打来了两盆清水,他们自称是伽娄的人,说是前一天夜里特意命人出城从高崖上采集来的雪水,给小姐晨起洗漱之用。我瞧着那人眼生,有些不放心,小姐也觉得有些奇怪,便验了一番,结果怎么着,那盆清水分明就是一盆毒水,用它洗漱,虽不至于要了人命,但可是会毁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