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芸娘知道小哥儿是心疼自己,时刻念着自己,也不再说那些扫兴的话,转而笑着感慨:“一转眼我们小竹哥儿都能赚钱给娘亲花了,别人家小哥儿哪有这么厉害,我可真是享福了。”
钟意竹喉咙梗了梗,也跟着笑:“嗯,娘亲就等着享我的福好了。”
吃完饭,钟意竹先陪着孙芸娘去布庄买布,接着又去了趟杂货铺买油纸和红纸。
家里没什么缺的,倒是钟意竹想着陈小容,觉得他们去的那家饭馆做的卤鸭好吃,临走时又去打包了一份。
回到村里,母子俩在村中间分道扬镳,钟意竹要回山脚下的院子顾着还没晾干的香丸,说好等收了香丸就回老宅陪娘亲住两天。
经过王家时,钟意竹跟陈小容打了个招呼,把卤鸭放在桌上就走,陈小容拆开油纸看着卤鸭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愁,还以为裴穆成了亲有人管家手里能紧着些,如今看来,当真不愧是两口子。
接下来的三日,钟意竹都没有出门,他把油纸裁成了小张,熬了浆糊粘好,便成了一个个的小纸袋,用来装香丸正好。
有油纸包裹住,既能隔绝香丸不会蹭脏衣料,又能保证香丸不被刮花磨坏。
钟意竹上次卖香丸的时候便发现了,那些买香丸的客人里,自己带了香包的倒是有地方放,临时起意来买的却是不方便拿,所以他最好还是提前准备好,这些小细节虽然不起眼,可有时候却也是留住客人的关键一环。
因着是乞巧节,他用买的红纸简单地剪了喜鹊,贴在纸袋上,如此一来,看上去便十分有模有样了。
三日后,钟意竹把晾干的香丸分门别类地装好,摆摊要用的东西也都打理好。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裴穆回来。
第30章
裴穆是在乞巧节前的一日才下的山。
这次进山收获不错,他急着见人,天刚亮就往山下赶,回到村里时天边晕染着朝霞,连太阳都还未升起。
家里的大门从外面锁着,裴穆知道人不在,到后院放下猎物,洗了把脸,又换了身干净衣裳,才拎着一只野鸡往钟家老宅走去。
孙芸娘起得早,正在灶屋煮粥,突然看到裴穆进来,她连忙迎出去。
“总算是回来了,”竹哥儿这两日心不在焉的,她自然能猜到是担心裴穆,如今见人回来,她也跟着松了口气,“还没吃早饭吧,粥马上好了,我去给你盛。”
“不用了岳母,”裴穆把野鸡递过去,“我想先去看看竹哥儿。”
孙芸娘没接:“怎么回回来都拿厚礼?就当这是自己家,不用这样,待会儿拿回去你和竹哥儿炖着吃。”
裴穆举着手没动:“您是竹哥儿的娘亲,不必跟我见外,我合该孝敬您的。”
孙芸娘有些感慨,见他眼神一直往屋里飘,也不跟他争了,接过野鸡笑着道:“竹哥儿还没醒,你自己去寻吧,待会儿他醒了叫他一道出来吃早食。”
说罢,她便不管裴穆,拿着野鸡进了灶屋。
孰料裴穆也跟在她背后进来了。
“我洗一下手。”裴穆说。
孙芸娘看着他细致地洗完手擦干,才往屋里走去,唇角也忍不住带了点笑,她家竹哥儿当是个有后福的。
有这样会疼人的夫婿,只要夫夫齐心,日子怎么过也不会差的。
裴穆只在之前接亲的时候进过一次钟意竹的卧房,他推开西屋的门,目光在瞬间就锁住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影。
裴穆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却刚到床边就顿住了动作,晨光里,钟意竹手里握着他留下的香囊,睡得正香。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个瓦罐,里面的花已经快要蔫了,插花的水却还是清清亮亮。
裴穆胸口酸软成一片,伸出手轻轻蹭了蹭钟意竹的侧脸,然后便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床上的人睡醒。
钟意竹先前因为那个雨夜落下了不敢睡在床上的毛病,可裴穆却强硬地在他的脑海里凿上烙印,如今再次躺上床,比梦魇先到来的,是裴穆怀里的热度和一遍遍执着地叫他名字时的眼神。
钟意竹在迷蒙中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他的意识在柔软的睡梦中滚了一遭,才后知后觉地悚然惊醒。
钟意竹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人,喜悦还没来得及爬上眼角,裴穆先凑过来和他贴着鼻尖,蹭了蹭他睡得柔软发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