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别想!他想分就自己卷包袱滚,别想从我这拿到一个铜板!”
他猛地把茶碗往地上一摔,溅起的碎片划过田氏的手,田氏惊叫一声,几乎以为他疯了。
而裴松最是清楚裴穆最开始的煞星名头是怎么来的,因此他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是半个字都不信的,他甚至开始怀疑起田氏是不是和算命先生串通好了,编造这些流言来吓唬他,好逼他把家产分给裴金。
想得却好,分家了都不用在他身旁给他养老了,好拿着他挣的钱去过那逍遥日子。
田氏捂着手,被裴松突然的怒火吓了一跳,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为了两方考虑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也忍不住尖声道:“那我儿就要打一辈子光棍吗?!”
裴松紧紧皱着眉,他这些天先是被他们母子磨着要给十两聘金娶媳妇,如今又被磨着要分家,还有那不知所谓的算命先生,扰得他烦不胜烦,一口气堵在胸口:“便是不娶又如何,就当给我尽孝了,他连这点孝心都没有吗?”
门外正在偷听的裴金猛地推开门吼了一声“我不!”,田氏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第37章
托了裴家的福,这几日村里人连走动都变得频繁起来。
这十里八乡的因为八字不合结不成亲的也不是没有,可批命凶成这样的,那可是当真罕见。
村口大树下,择菜的,做针线活的,嗑瓜子的,全都聚在了一起,一个个眉飞色舞,讲到要紧的地方,更是连旁边的孙子捡泥丸吃都顾不上管。
这一切都要从田氏去河边村算命先生那里回来说起。
裴松话赶话地说出要让裴金为了尽孝打光棍的话,裴金哪里肯,当场就闹起了要分家。
裴家没什么田地,家里的营生就是靠着裴木匠给人做活。
也正是因为没有田地,早些年田氏哭穷说家里没粮吃不饱饭,养狗似的只用些剩菜剩饭养着裴穆,村里人也挑不出什么刺。
裴穆是连住都不能跟他们住在一起的,裴家院子后头随便搭了个棚子便算是裴穆的住处,说是因为裴穆克亲,怕他把亲爹克死,那便是大大的不孝。
田氏更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便往裴穆身上引,在外人面前唉声叹气,说日子实在难过。
可实际上呢?光看田氏自己的孩子出世后被养得白白胖胖的便知道了,裴家那哪是没有底子,只是因为裴穆是个克亲的煞星,不愿意花在他身上罢了。
柳山村就裴家一家做木匠活,裴老汉手艺稀松平常,人也老实,没攒下多少家底。
裴松在亲爹刚死的时候家里确实算不上富裕,连办两场丧事,再加上他后头又娶了田氏,家底都花得差不多了。
可柳山村就他这一个木匠,赚的钱怎么也足够温饱了,后头他爱钻研,慢慢地把手艺磨练出来了,周围有些村里的人还会特意请他做活,可以说裴家的家底全都是他这些年一点点攒起来的。
裴松虽然干活会带着裴金,却也没把手艺全教给他,至于是裴金太笨学不会还是别的,便难以说清了,总之在他看来,家里其他几个人都是靠他养着吃白食的,如今却喊着要分家分他的银子,他怎么可能答应?
裴松虽然说着不信算命的,可他想万一呢?万一真的冲撞到他呢?总之有了这个疙瘩,他是绝不可能让那个新妇进他家门了。
裴金从小被田氏娇惯着,有裴穆的对比,他便觉得爹对他们几个都是极好的,可这种想法在他跟着裴松开始干活后就变得摇摆起来。
爹总说他笨,却不跟他说清楚到底要怎么做,爹骂他,娘就说这是为了他好,让他定下心来学手艺,不要浮躁。
后头他替爹娘挨了顿裴穆的打,亲事泡汤了,还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爹却觉得天经地义,只有娘时不时宽慰他,说等他好了就给他说新媳妇。
这一桩接一桩的事演变到如今,他心底对裴松已经生出了不忿,这样的情绪更是在听见裴松要让他打光棍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裴金不管不顾地嚷着要分家,说怕娶媳妇克到爹。
裴松被气得拿了木条便要打裴金,田氏在一旁哭着劝,裴金一边躲一边求,不小心踩到笤帚上摔了一跤,右腿扎扎实实地挨了裴松一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