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竹轻轻蹙了眉,钟老太这一番话,全是胡说八道,可不明真相的人乍一听却很难挑出不合理之处,荒谬的是他也没有证据证明钟老太说的是假的,都是只凭一张嘴,他后手辩驳便是落了下风。
随着钟意竹的沉默,人群里嗡嗡的讨论声逐渐变大,相信钟家的人占了多数,指责钟意竹裴穆贪心不足的声音飘进耳朵,局势对他们来说变得不利起来。
挤在人群后探听消息的小乞丐看清情况,一溜烟往外跑去,他穿过两条街,对着茶馆里一个穿着文人长衫的人耳语几句,那人满意地抚了抚胡须,扔了几个铜板给他,小乞丐便欢天喜地地跑走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小乞丐离开后,几个行色匆匆的人跑进府衙。
在人堆里急得团团转的方佑眼尖地看清几人,眼睛猛地一亮,连忙凑过来。
就在知府大人将要开口之际,一道大嗓门从人群后方传来:“大人,我有话说,这老妪是在撒谎!”
第92章
围观的人群霎时静了一下,连忙往后看去,想看看是谁在说话。
守在堂前的衙差先呵斥了一声:“何人扰乱公堂?!”
钟意竹和裴穆扭头看过去,人群分开,钟禾扶着孙芸娘,柳明枫跟着柳有宗,快步朝着堂前走来。
刚刚那一声正是柳有宗喊的,他平日里在村里断公道催粮税练出来的大嗓门,此时恰恰派上了用场,一下便压制住了钟老太的气焰。
钟意竹鼻尖酸了酸,却忙转过身先钟家一步向知府禀明:“大人,这是我们柳山村的村长和他儿子,以及草民的娘亲和家仆,他们能够证明,事实和对方说的绝不相同。”
钟老太这时也反应过来,啐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被你这小贱蹄子收买了,他们的话能信?”
钟老三也道:“就是,找几个乡野村民来有什么用,怕不是给几两银子就什么都向着你了。”
钟有荣火上浇油:“大人可别信他的话,他们村里的人之前都奉承巴结我们家,如今又来帮钟意竹说话,肯定是收了好处!”
柳有宗虽被拦在堂外,此时也被几人三言两语气得不轻,他中气十足地回道:“王氏,钟老三!若不是我们这些乡野村民收留你们逃难过来的一家人,你们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里了,如今你们靠着钟老二成了富贵老爷,就连本都忘了?”
“肃静!”知府大人拍了下惊堂木,命衙差将几人放进公堂。
几人跪下行礼,柳有宗连县令都没见过两次,如今骤然面对知府大人,说不怕是骗人的,可钟家人太畜生,气得他连害怕都少了几分。
知府直直看向柳有宗:“既然你说王氏是在说谎,那便把你知道的事实一一说来,公堂之上,若有半句虚言,本官的板子可不会跟你开玩笑。”
明镜高悬的牌匾悬于公堂之上,知府大人的这句话落下,柳有宗只是更紧张了一些,一旁的钟老太却是忍不住瑟缩了下。
柳有宗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想到刚刚从方佑嘴里听到的,索性从钟家来历说起来。
“这钟家原本是从外乡逃难到了我们松云县,松云县县令心善,命我们每村接纳几户人家,让他们能重新安家活下来,钟家来到我们村的时候,家里就只有钟老汉钟老太并着老二老三两个儿子四人。”
“后来钟老三留在家里种地,钟老二外出做工,钟老太和钟老汉先给钟老三娶了媳妇,也就是柳山村隔壁河边村的吴氏,没两年,钟老二回村给钟家盖了房子,说是做生意赚了钱,又过了几年,钟老二生意做大,把钟家人全都接到了府城。”
“大人去问我们村任何一个人都是一样的,大家都知道,这门生意是钟老二做起来的,和他钟老三没有一分钱关系,村里谁不羡慕钟老三好命,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靠着亲哥到城里享福,连带着钟老三外家吴家这些年也过得好得很。”
听了柳有宗说的钟家来历,围观的人也咂摸出不对来了,这一家人既是靠着钟老二过上的好日子,怎么把人家小哥儿说得跟个小偷一样,话里话外说得像是他们自己发家的一样,把众人都蒙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