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峥面带笑意的看着这一幕,招招手,吩咐一句,便有人领了沈家军士到院中去准备行刑。对于裴绍而言,精神上的折磨其实远比肉体上的更叫人难捱,狠下心来给沈蘅磕了九个响头,那剩下的三十棍,就没必要再退避了。他少见的当了一回汉子,向裴蕴和裴老夫人一笑,慷慨激昂道:“祖母,父亲,你们无需担心,我自己做下的事,我自己便能承担。”裴老夫人有些动容的擦了擦眼泪,道:“今日之后,你还是我的好孙儿。”裴蕴欣慰的拍拍儿子肩膀,道:“好小子,没给我们裴家丢脸!”院子里摆了一张长凳,裴绍解开外袍,俯身趴了上去,甚至还有余裕向裴家众人一笑。系统鄙薄道:“这野猪怎么搞得跟慷慨就义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烈士呢。”燕琅早就看透了这贱货的本质:“他要是能做烈士,前世就不会开城投降,认蛮夷当爹了。”沈峥微一抬手,沈家军士准备待续,手中长棍带着呼啸声落下。“啪”的一声闷响,裴绍便觉一阵惊天巨痛传来,自己好似中位截瘫一般,腰部以下全然失去了知觉。沈峥是带兵的将军,随行的军士自然也知道如何行刑最折磨人,稍微叫裴绍唤了口气,兄弟俩为之应声,跟沈峥和陆嬷嬷一起,几人最后入门,谢过皇太子和太子妃之后,便准备相携离开。裴蕴仍旧站在门外,见状颇有种送走瘟神的快意,微松口气,冷冷道:“好走不送!”“嗯?”燕琅转过头去,打量他几眼,向沈启道:“看起来,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沈启认真的看了看,点头道:“看起来是有点生气。”裴蕴:“……”“不过,他有什么好生气的?”燕琅不解的问儿子:“被下毒,被侵吞嫁妆的难道不是我吗?他作为加害者的父亲和丈夫,哪里来的立场生气?”裴蕴:“……”沈章笑道:“阿娘,你要明白,这世间并不是所有人都讲道理的。还有些人,从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一旦出了事,就觉得别人不通情理,无理取闹。”沈启很有经验的点点头,道:“这种人俗称贱人,离得越远越好,否则哪天天降雷霆,兴许会被他连累到。”裴蕴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屎,却又无言反驳。燕琅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道:“咱们走吧,这个地方真是叫人作呕。”沈启笑着颔首,临别之前,却回过头去,向裴蕴道:“我会再回来的。”他这目光十分淡漠,凉凉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裴蕴也是经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却仍为之一个战栗,下意识后退一步,便见沈启有些轻蔑的笑了笑,说:“裴老爷,咱们来日方长。”土豪,我们做朋友吧14沈启说话的时候,神情淡漠,却又不至于森寒,如果非要说像什么的话,不像是冰,而像是一场秋雨。裴蕴心头忽的蒙上了一层阴翳,不知怎么,总觉得有些事情好些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目送沈家人相携离去,他在原地驻足几瞬,方才转身进入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