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向晚却先一步告诉了她:
“师兄,长风门已是过去,重来一世,你的一生不只有我跟哥哥两个人,你会认识更多的人,有更多的路可以走。你的身上有被人觊觎的力量,强大如神明,一定不只是用来保护我们。而如果保护我们会让你陷入险境,我相信不仅仅是我,哥哥也宁愿我们走在你前面。”
陆向晚的声音温柔却又带着某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让望着她的林樾心中震撼不已,好似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师妹。
她的师妹在保护她,推开她。
那一刻的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一些前世的画面。
说出那些话的师妹将那把匕首一次次地扎进她胸口的时候,到底是在推开她,还是保护她?
而那个到死也没有回答她的陆寻,到底是真的恨她是只妖,还是希望她能彻彻底底地做一只、无情的妖?
隔了两世的问题,它的答案,在林樾放弃追问之后,在一个宁静的夜晚,以这样一种平静的方式到来。
那一刻的她突然明白了裴云深为什么总在纠结他跟自己前世见过的“他”不是一个人。
因为此刻将那个答案送到她面前的人,是眼前人,可真正回答她的,却是死在她手里的当时人。
时隔五百年的伤口在一瞬间复发。
她几乎是在瞬间起身,离开了那间屋子。
骤然消失的身影化作灵芒坠落在一处静谧的山间平台,化作一个可怜无助的人,控制不住的发抖。
骤然获知的答案犹如一把穿心的利剑,在时隔多年之后正中她的心脏。
她忽然意识到,从始至终都不是她原谅了他们,而是原来的他们有好多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可她既没有回头,也没有放过他们。
是她亲手杀了他们,是她毁了一切。
如果不是她的害怕,西门鸢根本没有机会;
如果不是她一定要留在他们身边,还非要在被所有人围攻的时候带走师妹,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
如果不是她从未信任过他们,她便能一眼看出他们当时的伤害是那么的言不由衷……
是她亲手毁了一切,却还在祈求神明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而听见她祈求的神明,献祭了他的所有……
林樾的心口痛得无以复加,那些曾经的伤口愈合在了表面,却永远刻在了神魂,以至于当出现的裴云深张开手臂搂住她的时候,她像只无助至极的困兽紧紧地回抱了他,失声痛哭。
她的眼泪在时隔五百年后才真正涌出,如同洪水决堤,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师妹,对不起陆寻,对不起,裴云深……
裴云深在感受到痛苦的瞬间便找到了她,上一次他在她的心海感受到这般汹涌的情绪时,还是她剖丹救陆向晚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是愤怒与失控的,而此刻的她,是无助且脆弱的。
看着她一个人坐在地上,抱着膝浑身颤抖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将无助的人搂进了怀里,任她将时隔多年的泪水尽数倾泻,听着那一声声的对不起,他的心海再生涟漪。
他希望她的心里有他,可成为她的痛苦,却是他最不愿看见的一种。
“没关系的林樾,都过去了。我……”
他的声音很是温柔,却顿了顿,“没那么容易死的。”
林樾听着他的安抚,从他怀里出来,仰着头看他,眼里的泪在眨眼间滴落。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都在说这句话时顿一下。
可他的心海又一片澄明。
感知到她又一次探查了自己的心海,裴云深在拂去她眼泪的同时,朝着她温柔一笑,“我没骗你吧。”
“裴云深,你会陪我很久的对吗?”明明她已经在他的心海看见了答案,可是,她还是问出了问题。
“这世上的每个人都会离开,林樾,连我也不例外。”他捧着她的脸,温柔又缱绻地告诉她。
而被他捧着的人仰着脸,执着地又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