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帮我拍照。”她松开我的胳膊,跑到一棵大榕树下,摆了个姿势。歪着头,一只手搭在树干上,笑盈盈地看着镜头。
我举起手机。
取景框里的她,好看得不像话。
阳光透过榕树的须根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裙子,头发散在肩上,风一吹,裙摆和发丝一起飘起来。
我按下了快门。
不是一张,是很多张。
近的,远的,侧脸的,正脸的,笑的,不笑的。
我拍了整整五分钟,拍到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够了够了,拍这么多干嘛?”
“留着慢慢看。”我说。
这句话是真的。
哪怕有一天我恨她入骨,哪怕有一天我们在法庭上对簿公堂,哪怕有一天她成了我这辈子最不想提起的名字——这些照片里的她,这一刻的她和那时的我,是真的。
我相信是真的。
我必须相信,至少有一刻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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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村里一家农家乐吃饭。
她点了红烧溪鱼、笋干炒肉、一锅土鸡汤。都是我爱吃的。她记得。
“你瘦了,”她忽然说,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我碗里,“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工作忙。”
“再忙也得吃饭啊。”她皱着眉头,语气像三年前新婚时一样,“胃本来就不好,还不注意。回头我给你炖点汤,养养。”
我低头扒饭,没说话。
她给我炖汤。
她每天晚上给我发消息说“到家了”。
她在我出差时把我的衬衫一件一件熨好挂进衣柜。
她在我加班到凌晨时开车来接我,车里放着我爱喝的温牛奶。
这些事情,是真的吗?
如果都是假的,那她的演技,值得一座奥斯卡。
如果不是假的——那她和李志强的聊天记录里,那些话,又算什么?
“老公?”她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在想工作上的事。”我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没事,吃完不想了,专心陪你玩。”
她也笑了笑,低头喝汤。
那个笑容,在我眼里,忽然变得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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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了怀远楼。
这是云水谣最大的土楼,圆形的,四层高,像一座堡垒。
我们跟着人流走进去,站在天井里仰头看,一圈一圈的木质走廊延伸到顶端,像一口深井。
“你说,住在里面的人,会不会觉得很压抑?”她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