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被背叛的人。我们都选择了不哭不闹。我们都把刀藏在背后,等着在最合适的时机捅出去。
“你的证据不够。”我说。
她皱眉。
“转账记录只能证明他给别人转了钱,不能证明那是给黄润蕾的。开房记录只能证明他开了房,不能证明他和谁一起。车载录像里,黄润蕾的脸拍清楚了吗?”
沈静秋沉默了几秒。
“没有。她每次都戴口罩。”
“那就是了。”我说,“单凭你手上的东西,打不了他。他可以说那笔钱是借给朋友的,可以说开房是给客户订的,可以说车里那个女人他不认识。你拿他没办法。”
沈静秋的嘴唇抿紧了。
“所以需要更多的证据。”我说,“需要他亲口承认的东西。需要黄润蕾亲口承认的东西。”
“你有办法?”
“我正在想办法。”我说,“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继续假装不知道。继续让他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随便糊弄的妻子。继续收集证据,每一次他晚归,每一次他转账,每一次他接电话时躲到阳台上,都记下来。时间、地点、细节,越详细越好。”
沈静秋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还有一件事。”我说,“黄润蕾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沈静秋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她的眼睛暗了一瞬,像是有人在她心里关了一盏灯。
然后她又把那种情绪压了下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知道了。”她说。
声音依然平稳。但我看见她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颤了一下。
“这个孩子,可能会成为最有力的证据。”我说,“但前提是,我们需要证明那是他的。亲子鉴定。”
沈静秋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在她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的表情在那光影里明灭不定,像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
“好。”她终于说。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先生。”
“嗯。”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赢了,就算他们一无所有了,我们失去的东西,也回不来了。”
我没有说话。
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包厢里又安静下来。茶已经凉了,壶嘴不再冒热气。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那只她用过的茶杯,杯沿上还留着她唇膏的淡淡痕迹。
我拿起手机,翻开相册,看到那三十七张截图。
然后我翻到更早的照片——三年前的婚礼上,黄润蕾穿着白色婚纱,笑着看我,眼睛里全是光。
那时候我以为那光叫爱情,现在才知道,那光叫演技。
我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静水流深”那四个字上。我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它写错了。
静水之下,流的从来不是深,是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