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以用作证据,证明她与婚外异性有经济往来。虽然不是直接的法律违规,但在离婚诉讼中,对财产分割和过错认定会有影响。”
他打开桌上的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老陈,我先跟你说一下基本的法律框架。根据《民法典》,因一方出轨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但你要清楚,损害赔偿的金额通常不会太高,几万块钱撑死了。你真正要争取的,是财产分割上的倾斜。如果能证明她存在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法院可以判决她少分或不分。”
“我不要她的钱。”我说。
方远抬起头看我。
“我要她净身出户。”我说,“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是真正的净身出户。她名下的那套房子,是婚前财产,我动不了,我也不想动。但婚后买的车、存的款、理的财,我要全部留下。一分都不给她。”
方远看了我几秒,然后靠在椅背上,慢慢转着手里的笔。
“法律上,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是一人一半。虽然有出轨过错,但要让对方净身出户,实际操作难度很大。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自愿放弃。”方远说,“如果你能让她在调解阶段自愿签署财产分割协议,放弃大部分共同财产,那就不用走判决的程序。”
“她不会同意的。”
“正常情况下不会。”方远放下笔,身体前倾,“但如果她有把柄在你手里,比如——她怕某些事情曝光。不一定是法律上的事情,可能是工作上的,可能是家庭上的,可能是任何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我想了想。
黄润蕾的软肋是什么?
她父母。她父母都是老实人,在小县城生活了一辈子,把女儿当成最大的骄傲。如果让他们知道女儿在外面做这种事,他们会崩溃。
还有她的工作。她在公司做财务,如果公司知道她和客户有这种关系,她的饭碗保不住。
但这些筹码,用还是不用?
用,我就成了和她一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不用,我就可能拿不回我应得的东西。
“老陈,”方远像是看出了我的犹豫,“我不是让你去做违法的事。我只是让你知道,你有哪些牌可以打。至于打不打,怎么打,那是你的选择。”
“我知道。”我说。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方远的声音低了一些,“如果对方也有律师,而且是个厉害的律师,他们可能会反咬一口。比如,说你也有过错,说你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说你——家暴。这种事在离婚案里很常见。一方出轨,另一方为了自保,什么脏水都敢泼。”
我的心沉了一下。
家暴?
我从来没有碰过黄润蕾一根手指头。从来没有。连吵架的时候,我都没有大声吼过她。
但如果她真的这么做,我拿什么证明自己没有家暴?
“所以我建议你,”方远说,“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沟通尽量留下记录。微信、短信、邮件,都可以。电话的话,录音。虽然录音在法庭上的证据效力有限,但至少能作为佐证。”
“我知道了。”
方远合上笔记本,看着我,表情认真起来。
“老陈,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你不是一个会冲动的人。但你现在的状态,说实话,我不太放心。”
“什么意思?”
“你的眼睛。”方远说,“你的眼睛里有一团火。那团火能烧死别人,也能烧死你自己。”
我没说话。
“离婚这种事,打赢了也不叫赢。”方远说,“你失去的东西,法院判不回来。所以我的建议是——尽量走调解,不要走诉讼。诉讼拖得久,花钱多,而且对两个人的伤害都更大。如果能谈,尽量谈。”
“你觉得能谈吗?”我问。
方远沉默了几秒。
“看你了。”他说,“如果你只是想分开,能谈。如果你想要她付出代价,那谈不了。”
我想起沈静秋的话。
“让这两个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