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润蕾托着下巴,笑着看他,眼神——
那个眼神,我看过。
她看我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不。
她看我的时候,是演出来的。
她看他的时候,是真的。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从我胸口捅进去,转了一圈。
我付了咖啡钱,走出咖啡店。
站在街边,阳光很好,人来人往。有人牵着手走过,有人拎着购物袋走过,有人骑着共享单车从面前呼啸而过。
没有人注意到我。
没有人知道我的心里正在下一场大雨。
我拿出手机,给方远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我要她签字。”
方远回得很快:“好。明天给你。”
然后我关了手机。
我不想再看任何消息。
不想知道她在海底捞吃了什么,不想知道他和她说了什么,不想知道她笑的时候露出了几颗牙齿,不想知道他的手有没有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
我不想知道了。
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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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门开了,她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
连频道都没换——晚间新闻,主持人正用专业的语调播报着今日大盘走势。
屏幕的光映在客厅的墙壁上,一跳一跳的,像某种微弱的心电图。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先是在玄关,然后是客厅。
她今天穿了那双我去年送她的红色细跟,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很轻快,甚至还带着点雀跃。
我能想象她走路的姿态——腰肢微微扭动,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那是她心情好时特有的步态。
“老公,我回来了。”她换好了鞋,拎包放在玄关柜上。
脚步声靠近,带着一股混合的香气——海底捞的火锅味,商场里化妆品专柜的脂粉香,还有一丝很淡的、不属于她的男士古龙水味。
那味道很熟悉,我在李志强公司楼下等过黄润蕾时,从他身上闻到过,木质基调里带着辛辣,像某种宣告。
她没有直接去卧室换衣服,而是径直朝我走来。
沙发因为她的体重而下陷,她侧身坐到我的身边,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冰凉的手指碰触到我颈侧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然后她俯身,嘴唇贴了上来。
不是额头。
不是昨晚和今早那种蜻蜓点水、带着敷衍意味的额头吻。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我的脸——确切地说,是我的脸颊靠近嘴角的位置。
温软的唇瓣压上来,带着她体温的热度,还有一股甜腻的奶茶味。
她今天喝了奶茶,大概是珍珠奶茶,全糖。
那甜味混合着她唇膏的玫瑰香气,钻进我的鼻腔。
她的唇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一些,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唇瓣挤压脸颊的柔软触感,还有她呼吸时喷在我耳廓的温热气流。